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气。连阳光都带着一种疏离的味道。
我租了个小小的单间。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顶层。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皮有些剥落。
每天,把自己扔进汹涌的人潮。挤地铁。面试。一遍遍推销着自己乏善可陈的履历。对着形形色色的人,挤出职业化的微笑。
【你的工作经验……和我们岗位要求不太匹配。】
【抱歉,我们需要更年轻的活力。】
【回去等通知吧。】
冰冷的拒绝像冰雹,一次次砸下来。砸得人麻木。
银行卡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沙。看得人心惊肉跳。带来的那点钱,支撑不了多久。
晚上回到那个小窝。卸下所有强撑的力气。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天花板很低,灰扑扑的。盯着它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活埋的错觉。
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有时候会饿。胃里空得发慌,隐隐作痛。却懒得动。不想起身煮那碗清汤寡水的挂面。
更多的时候,是毫无缘由的恶心。闻到一点油烟味,胃里就翻江倒海。干呕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像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干枯毛躁。
我盯着镜中那个憔悴不堪的女人。眼神空洞。
这就是离开周野的下场吗?像一株被强行拔离温室的植物,在粗糙的野外迅速枯萎?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却总有种莫名的不适感缠绕着。隐隐的坠胀。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提醒我。
一个念头,像黑暗里滋生的冰冷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心脏——生理期,好像迟了很久了。
多久了?一个月?还是更久?在浑浑噩噩的奔波和绝望里,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
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向冰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