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公寓大堂光滑如镜的地面。声音空洞又刺耳。像一场仓促又狼狈的退场。
夜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猛地扑在脸上。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是周野常坐的那辆。司机老张站在车边。看到我拎着大箱子出来，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无措。
【太太，您这是……？】他迟疑着开口，目光在我和车之间游移。
我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最终只拉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张师傅，麻烦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帮我叫辆出租车吧。】
老张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高高的入口。又看看我脚边那个巨大的箱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的，太太。您稍等。】他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我站在空旷的夜色里。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我孤零零的影子。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带着满心不切实际的憧憬和孤勇，敲开了周野公寓的门。
他打开门。穿着家居服。眉眼间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暖融融的。
【进来吧。】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多余的热情，却也没有拒绝。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抓住了光。抓住了一点点，属于我的温暖。
后来才知道。那点暖意，从来就不是给我的。是我自己一头撞进去，自欺欺人地焐了五年。焐得自己遍体鳞伤，还以为能焐热一块石头。
冰冷的现实兜头浇下。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颤。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
【太太，车叫好了。马上就到。】老张的声音打断了我沉沦的思绪。
【谢谢。】我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发涩。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无声地滑到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是您叫的车？去哪？】
老张帮我把沉重的箱子塞进后备箱。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座椅冰凉。皮革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烟味。陌生又疏离。
【火车站。】我报出目的地。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利落地挂挡起步。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侧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那栋熟悉又冰冷的高楼。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灯火通明。像城市夜空里一颗冷漠的眼睛。
他就在那里。和他的文件。和他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也许……还有别的。比如那个今天刚刚回国的名字——苏晚。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深深扎在我心里五年。今天，它终于回来了。
心脏猛地一抽。尖锐的疼。我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前方不断掠过的霓虹光影。
【师傅，开快点。】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