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带松了又系,系了又松。第三次了。指尖有点发僵。
沙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周野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拧了一把。又酸又涩,闷得喘不过气。
算了。我认命地站起来。动作故意弄得很大。行李箱轮子“哗啦”一声巨响,碾过光洁的地板。
手终于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很凉。
身后那片沉默的空气,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司机我要用。】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都泛了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尖锐的疼。
没问我去哪。没问我什么时候回。甚至没抬眼看我。
只是告诉我,司机,他要用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得自己滚蛋。
那一刻,我居然觉得有点好笑。真的。荒唐得让人想笑。
五年的日日夜夜。一千八百多个晨昏颠倒。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精心搭建的沙堡,一个浪头就冲得干干净净。
到头来,还是像条丧家犬。被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扫地出门。
喉咙堵得厉害。有什么东西烧灼着往上涌。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不能哭。为这种人,一滴眼泪都嫌浪费。
我松开门把手。没回头。径直转身上楼。木质楼梯发出空洞的回响。
脚步声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卧室里还残留着一点我常用的香水味。淡淡的,快要散了。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手指在里面摸索。
硬质的小卡片。冰凉地贴着指尖。身份证。
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点疼。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订票页面。目的地?随便。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有他的城市。
最近的一班车。深夜。出城的。
支付。成功。
【叮】一声轻响。订单确认的短信跳了出来。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片荒芜的废墟上,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结束了。这场烂透了的独角戏。这场用五年青春献祭的滑稽剧。
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再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