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江封宴去了承乾宫。
走到门口时,大太监周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非朝臣不可入殿,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宫二小姐若是进殿,这事传到前朝,那些老臣岂会罢休。」
江封宴摆摆手,示意两个太监把周德拖走。
周德一直哭求:「皇上啊,不可啊,老奴是为您好啊……」
这话不假,周德是先皇身边的老人。
要说这宫里,对江封宴最好的人,除了姐姐就是周德。
「愣什么,砸去吧。」
江封宴不理他,敲敲殿门大方地让我进。
我瞥他一眼,抬步就往里走。
从门口的玉面屏风开始,推倒便砸了一片。
又丢了满桌子的折子,将他的书架整个踹翻。
那些花瓶玉器不必说,连一直悬挂龙椅后方的龙头宝剑都被我拆下来扔在地上,剁了两脚。
砸了半个时辰,承乾宫一片狼藉。
我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封宴就倚着门瞧着,不急不恼,姿态风流。
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身后的太监们就不那么淡定了。
跪了一地,个个身子抖得不行。
歇了一会,我有些力气了。
坐直身子,双腿一弯板板正正地跪在地上。
「臣女有罪,砸了承乾宫。
「臣女自知罪无可赦,还请皇上赐死。」
殿里静了一会,喘气都听不见。
我以为江封宴会满足我的时候,他笑了。
嗓音沉沉的,和从前一样好听:
「宫韶儿,解气了吗。」
我实诚地摇头。
没有,不可能解气。
这事除非我死,否则没那么容易过去。
江封宴也不恼,一把将我从地上扯起来,声音颇有几分无奈:
「这天底下,你是独一个砸了承乾宫还觉得不解气的女人。」
嗯,他的意思是我没规矩。
我懂。
从小到大,有长姐这位闺中典范在,人人都道宫家二小姐是个混不吝。
江封宴从做太子的时候,便时常笑话我:
「宫韶儿,你跟你姐站在一起,说你像个猴都不为过。」
我猛地站直腰板,掐着腰瞪江封宴。
「那也是你活该!
「天底下温柔贤惠的女人那么多,你要谁不行!
「我告诉你,江封宴,你敢让我给你生孩子,我就敢把你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过。」
江封宴见我有些气不顺,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口气很是散漫:
「成成成,想闹就闹,朕还得收拾承乾宫,你自己去疯,晚上朕去陪你用膳。」
我哼一声提腿往外走。
走到屏风前的时候,发现整个玉璧还是好的。
狠狠一脚跺上去。
「吧嗒!」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