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实也不算吵架,他是主子,我是奴婢,只有他说我的份,我再难过生气,所能使出的本事也不过以缄默反抗罢了。

何况那点反抗也实在不被裴恒看在眼里。

他十分不明白,气得发笑,问我:

「我不娶名门正对的史家小姐为正室,难道娶你一个为奴为婢的小丫头?」

屋里静得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他疲惫掩眸,「鹦儿,你要知道,史家规矩森严,三十无出才准纳妾,许你入府为妾是我在爹面前跪了一夜磨破嘴皮子他才答应和史家说通的。

「我想着你,对你好,你就这样辜负我的心?」

我也不知道,我也说不清。只是心里痛得厉害,觉得他所谓的「对我好」像层层的纱,柔软却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大概如裴恒所言,他实在是把我惯坏了。

和他一起在府里长大,被他护着宠着,丫头的粗活没做过几天,主子的福倒沾光享了不少年。

纵得我不知天高地厚,被逼急了,还敢哭着大声说:「可我不想做妾!」

裴恒真的被惹到了,冷笑一声,摔了门。

「好,不做妾,那就一辈子做奴婢。」

他找太太抬高了我身契的赎身钱,收了他从前给我的所有金银和衣裳,把我降为最下等的丫头,按那点份例,我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回来。

府里人看着风向,讨好主子,暗暗给我使了不少绊子。成堆的绣活熬夜做不完,一盆盆衣服洗得手破也交不了差。

厨房送的残羹冷炙吃了晚上总是肚子痛,苦夏难熬,短短半个月我就瘦了一大圈,病了没钱抓药。

老妈妈可怜我,偷偷给我送了药汤。

那日她看我怏怏不乐的模样,叹气,忽然告诉我应天府的一件判案。

权贵家的正妻发卖小妾进窑子,小妾被折磨至死,家人上告,官府判罚银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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