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掌柜的毕恭毕敬。
沈清言看一本书已经被打断了好几回,微愠:“不是说了,夫人的一切要求,答应就是了。”
“您还是看看这个吧。”一沓纸递过来,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昨晚见到的“猴子偷桃”。
沈清言的嘴咧开仅一刹那,又迅速恢复原样:“嗯,咳咳,这个……夫人有没有说这是什么?”
“夫人说,这是设计图。”
好家伙,又是一个新鲜词,沈清言皱眉一张张看过去,大约能看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只是看一个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毛笔的人画的画,属实费命,他将纸塞给掌柜的:“那你就这么跟夫人说,你就让夫人当监工,指导他们做出这样的衣裳来……要设计费?给她就是了,监工费一并给了吧。”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就知道了商巧巧的为人,算钱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一分一厘都不放过。
“是。”掌柜的皱着一张核桃脸,看东家还在施施然看书,忍不住问道:“东家,你对夫人怎么好,怎的不直接跟夫人挑明?”
“她要自己赚钱,我何必打消她的积极性?让她自己忙活去吧。”
“是。”
商巧巧等候良久,内心有点忐忑,见掌柜的满面春风地出来:“姑娘,我们东家说,你这……这设计图,画得甚好,我们掌柜的想聘请你,来监工,让绣娘们做出这么漂亮的衣服。”
掌柜的笑着,试图让自己和东家都看不明白设计图这回事变得不那么明显,商巧巧闻言,水汪汪的眼睛一亮,“真的吗?工钱多少?月结还是周结?现金还是走账?”
掌柜的心里一咯噔:“完蛋,忘了问!”
“这……姑娘,”想想自己临出来的时候东家的嘱托,他咽了口口水,“姑娘你有什么想法呢?”
“这……”商巧巧回头看了惊春一眼,她初来乍到,且生在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对银钱不曾有过具体的考量,更加不知这边的人工钱大约都是多少,只是算着,五十万两银子,工钱也不好意思要得太多,便说:“不如这样,工钱每月二十两,你给我现金就好,至于这版权费,每卖出一件衣服,我可以按照百分之二收取,你看如何?”
虽然百分之二看起来不多,但若是薄利多销,也是很有赚头。
掌柜的费解地眨眨他本就不大的眼睛:“版权费?百分之二?可!都可!都依姑娘的!”
没想到掌柜的答应得这么痛快,商巧巧心里高兴,忍不住想起昨晚沈清言的评价,我呸!根本就不识货!
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再加上家里的支撑,若是还能在酒楼的旧址上开个什么店面,如此赚的钱定会越来越多,成为首富指日可待!
一想到此,商巧巧忍不住裂开嘴,笑得眉眼弯弯,转头问惊春:“你知不知道,这长安街上,哪家店人最多?”
“人最多?”惊春认真想了想,脸色有些发红,“奴婢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姑娘确定要去?”
“当然,速速带我过去!”
日已偏西,大朵大朵的云彩被染成橘红色,热烈而明艳,然而不管外头多热,水榭永远是清凉怡人,沈清言一本书看完,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掌柜的恭敬束手立在台阶下。
“都说好了?”
“东家,都说好了,只是夫人说着版权费、百分之什么的,实在是听不懂,不过都按照您的吩咐,答应了就是了。”
“嗯,”沈清言靠在靠背上,声音懒散,“答应了就好,不懂也没关系,叫她自己每个月算了该有多少钱,支给她就是了。”
“是。”掌柜的答得顺从,心里诧异,自家东家从来都是个严谨认真的主,之前就连每一批布的价格都了然在胸,现在居然在这么大一笔生意上如此随便。
“这下她可高兴了,这时候又该跑去哪疯玩了吧。”想想昨晚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沈清言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头发。
“是,东家,夫人可高兴了,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不过方才看着,她们应该是往鸣玉坊的方向去了,因为夫人说,要去长安街上最重要的地方。”
沈清言猛然张开眼睛:“你说什么!”
“姑娘,到了。”惊春指着不远处的竹楼,古色古香的打扮,二楼张灯结彩,且都是彩色的灯笼,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灯笼全都亮着,另一边就是莲花湖,灯光在湖水中荡漾,五光十色,自成一景。
还没等走近,就已经能听见那竹楼当中传来的渺远的歌声,和嬉戏调笑的声音,一片欢歌笑语,脂粉味似乎都要飘过来了。
“这儿不会是……”商巧巧远远站着,看竹楼门口溢满的姑娘们,彩衫飘摇,一个个恍若仙子。
惊春脸色绯红:“这儿就是本朝最大的妓院,长安街最热闹的地方。”
“姑娘确定要进去?”惊春战战兢兢问道,“这可不行,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定然会打死奴婢的。”
商巧巧问:“那你知不知道,老爷为何打你?”
“这……”惊春的眼神怯怯的,“带姑娘来妓院,可是带坏了姑娘。”
“这就是了,”商巧巧说道,“我爹打你,那是因为你带我来妓院玩,可我现在不是来玩的,我是来探查生意经的!”
“生意经?”惊春更不明白。
商巧巧刚刚成功谈成了一笔生意,此刻正志得意满:“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既然这里人最多,就说明老板娘懂得经营,我们进去看看,看老板娘是怎么经营的,记下来照着做,不就行了?”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惊春垂手:“姑娘真是聪慧过人,一定会早日成为首富的。”
这话让商巧巧非常受用,但她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这地儿不让女的进。
商巧巧无法理解,里边的姑娘也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凭什么轮到我就进不去了!
离开半晌,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两件黑色的衣服,一看便是男款,惊春有些为难:“姑娘,这……这不好吧……”
“赶紧换上得了。”商巧巧催促着,“这可是我花巨资买来的。”
“多少钱?”
“二钱银子!”
……
老鸨在门口摇着扇子,忽然见两个黑衣公子,瞧着格外年轻,虽然穿着普通,不过眉眼清秀,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赶紧迈着小碎步热情地迎上去。
“哎哟,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外地人?第一次来?您是喜欢喝茶啊,还是喜欢听曲儿啊?您是喜欢唱的啊,还是喜欢弹的啊?”
商巧巧压低了声音:“听见了吧,这叫什么?这就叫热情!不管穿得好坏,来者是客,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