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道:“你觉得不错?”那是她根据现代的改良旗袍设计的,这样的裙子感觉跟澧朝女人穿的裹裙也差不太多,而且还更加漂亮,商巧巧想把这个作为爆款推出。
“嗯……”沈清言好看修长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拎着那张纸,“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这个看起来就像……你是不是想画猴子偷桃?我觉得这个猴子画得还挺……”
夜深了,随风靠在门框上打瞌睡,抬眼是一轮圆月,清辉可鉴。
门“桄榔”一声打开,他吓一跳,扭头看到自家公子被推出来,伴随着商巧巧气沉丹田的怒吼。
“滚出去!”
商巧巧抱着那批巨大的红绸缎去绣坊做衣服,惊春跟在后边一脸担心:“姑娘,咱们得早点回去,夫人特意交代了,最近您太累了,不准到处乱跑。”
商巧巧权当没听见,抱着那批绸缎走得虎虎生风:“不到处乱跑哪里来的生意?这世界上只有懒死的人,没有饿死的鬼,我要是不勤快点,将来就只能一辈子在家里对着那张脸生气!”
沈清言好看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一同浮现的还有昨晚花前月下,他捏着那张改良旗袍设计图,煞有介事道:“这猴子偷桃到集市上至少能卖五两银子,娘子好高的水平!”
从没觉得那张脸那么欠打。
老娘可是要回到现代社会的人,谁要跟你们这群原始人一起走啊,虽然商家出门一向给她准备软轿,看起来无比华贵,可只有商巧巧知道坐在上面是多么的生不如死。
一晃一晃的,晃得人都要晕了,刚坐了没一会就想吐,是以她宁愿自己走着来。
谁知这走路也走出了麻烦,马车撞过来的时候,商巧巧离绣坊只有五十步的距离,惊春伸出手指着:“小姐,那就是咱们长安街的第一绣坊,那里面做出的衣服可漂亮了!”
“闪开!闪开!前面的人赶紧闪开!”
马蹄声纷至沓来,商巧巧刚刚听见身后*乱的动静,回过神已经来不及,尽管马夫已经用力拉紧缰绳,可那匹受了惊的马还是长长嘶鸣着,高高抬起前腿。
紧接着,她看到后面的马车,翻了。
摔出一个人来。
眼看着里面那位锦衣华服的公子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姿态趴在地上,商巧巧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球了。”
只因为那人穿得华贵,就连鞋边都是金线绣的,加上肉皮白白嫩嫩的,虽然是从马车里掀出来,可因为有小厮垫了一下,商巧巧可以对天发誓就算是她那么摔一下,也不会怎么样的。
可是那公子却躺在地上哀哀叫唤着,商巧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对惊春道:“他该不是要讹钱?”
“不……不会的姑娘,”惊春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把商巧巧挡在身后,她其实也没什么底气,打量了一下那公子的伤势,感觉伤得不重,又道:“讹钱也没事,咱们家有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屁,这事根本就不怪我!他自己冲过来的。”商巧巧道。
“姑娘,”惊春无奈又耐心规劝,“您小点声吧,好歹也是姑娘家,别总把这词儿挂嘴边啊,要是叫老爷知道了,非得骂您不可。”
主仆二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那公子还没说什么,身边的小厮先按捺不住了,上前两步气势汹汹道:“你们俩!谁家的!没看见我们公子都被你们撞到了吗?还不跟我们家公子道歉!”
惊春刚想说什么,忽然被按住,商巧巧上辈子当社畜当得够窝囊的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没钱。
这辈子她可是丞相之女,丞相!除了皇上,还有有什么好怕的!
“胡说,你们坐马车,我们是步行,不知道行人第一吗?”有钱就是好,底气都充足了,商巧巧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处,振振有词,“是你的马受惊了,反而让我们道歉,这是哪儿的道理!”
林子恪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狼狈爬起来,这一身苏绣还是新做的,就滚得这样脏了,他原本没注意到那两个姑娘,可忽然听见一人声音琅琅,颇有些直爽泼辣的劲儿,忍不住也来了兴趣,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同样身穿绫罗的姑娘,家境一看便不同凡响。
主要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便与旁人不同。
“这位姑娘。”林子恪手握折扇赔笑,“马受惊了乱跑,惊扰了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商巧巧哼了一声,“没事便好,看好你们家小厮,别有事没事的先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说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带着惊春:“咱们走!”
风风火火地抱着绸缎走近第一绣坊,老板早就站在门口袖手看热闹看了半日,见这姑娘风风火火地过来了,赶紧打发手底下的小厮往后院去报信,自己则笑脸将人迎进门:“这位姑娘看点什么?”
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小厮小心翼翼地看看林子恪周身:“公子,您没事儿吧,若是摔坏了可怎么好。”
“没事。”林子恪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眼神却始终盯着那姑娘远去的袅娜背影。
后院,小厮穿过九曲回廊,到一处水榭,沈清言坐在阁中看书,半晌翻了另外一页。
小厮觑了个空子,毕恭毕敬道:“东家,夫人过来了,抱着绸缎过来的。”
“哦,”听说商巧巧来了,沈清言并不意外,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容易放弃,这几天不知道又琢磨出什么赚钱的路数来,眼睛并未离开书,道:“由她折腾,有什么要求,一应满足就是了。”
酒楼开不好,可以开绣坊,反正女孩子谁还不喜欢点漂亮衣服呢,何况现代有很多衣服的种类都是古代没有的,商巧巧深信自己的衣品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多多设计一些新鲜时尚的衣服,准保大卖!
譬如她今天带来的这一卷布匹。
“这是珠光纱,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折射出不同的光泽来,穿在身上特别好看,你看是不是?”商巧巧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展示,只因珠光纱在现代社会已经是烂大街的时尚单品,可古代都是中规中矩的布料,大约没有这一种。
好在她当时买这种衣服穿的时候,特意留心了后面的配料表,幸好只是棉花蚕丝之类的材料配比问题,她让惊春找了府中的几个擅长织布的绣娘鼓捣了几天,倒是真的给她研究出来了。
“是啊,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布料。”掌柜的捧着珠光纱,放在烛光下细细打量,而商巧巧则坐在一边喝茶,神色中全是骄傲。
“如果掌柜的喜欢,我便持续提供这种珠光纱,你看如何?”商巧巧想的很好,只要配料始终捏在手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做法,那这就是一桩长盛不衰的买卖。
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掌柜的问:“敢问姑娘,一个月能出多少珠光纱?咱们绣坊的订单量还是很大的,所以一个月,至少得这个数。”掌柜的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出来。
“这……”商巧巧毕竟不是专业弄这个的,这一匹珠光纱还是她费劲心力地叫底下人专门挪出一个院子,研究了小半个月才做成的,只因为人力物力都比较单薄,所以一个月能出两匹,已经是极限。
“两匹肯定不行啊,”掌柜的叹气,“来咱们绣坊定制衣裳的,非富即贵,若是供料不足,你有她没有,可不是要打起来了,那咱们这生意,做是不做了?”
商巧巧咬着红唇,思量半晌,忽然肯定道:“掌柜的,不如这样好不好,我一个月供你两匹珠光纱,但凡是有喜欢的客户,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先付定金,等做好了再付尾款,行不行?”反正现代的时候买衣服也没少遇上这种事,碰上特别火的店可不就是得等着,一等十天半个月。
这叫好饭不怕晚。
“这……”掌柜的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稀奇古怪的方式,赔笑道:“姑娘倒是个有想法的,只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到后边去问问咱们东家?”
“好,对了!”商巧巧叫住他,从袖口掏出一叠草稿纸,塞给掌柜的,“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掌柜的将这些设计图带过去,叫你们东家瞧瞧,我设计的衣服,可能量产?”
“好。”掌柜的捏着一沓画的密密麻麻的设计草稿,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