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乱世之中的婚姻生活

项羽和采薇的喜宴非常简单,因为这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朝代;是一个让人们头脑简单——除了推翻与建立毫无其它的年代;而且是因为找寻楚王后裔的原因,才有这么一个简单的空隙让他们完婚,因此他们的喜宴并不隆重。

如今,身处项羽的大帐,采薇感到万分紧张,原本庄严简单的大帐却被布置地不伦不类,为了是尽量衬托喜气的氛围,甚至那张原本空阔的床塌也搭起了红纱幔帐,诡异万分。采薇真的很佩服那些将士,这个时候竟然可以找到这些东西,而且眼光极度可怕,红的妖娆,甚至让人感到恐怖,他们想上演“倩女幽魂”吗?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可能怕她逃走,项羽的两个贴身侍卫一左、一右守护着她,采薇偷偷望着身旁的两个人,青袍上皆绑着红绸,以示喜庆。左边一脸冷酷,表情冷漠的男子叫做恒楚,右边看似温柔,似笑非笑的男子叫做将卞,两个人瞧见了采薇在偷偷瞧他们二人,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期待项羽早些回来,被夫人这样盯着,浑身难受死了。

因为大家都是造反的军人,所以礼节显地并不重视,采薇的喜帕早已被挑开,洞房之中公然放两个男人,他们也不避嫌,看来在秦代,节烈观念较为淡薄。

采薇很恐慌。

今晚,她将用着这具阿虞的身体和那个叫做项羽的男人共赴云雨吗?

思及到此,她几乎禁不住地颤抖,从小严格的家庭教育一直使她本分单纯,翻云覆雨诸类的事情在她完美的大脑中只是一片空白,将自己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两千年前的老男人,天,她竟然有种撞墙的冲动。

如果她逃不过今晚,她期待项羽最好将她打昏,反正这个身子才是属于这个年代,晕过去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思绪正在翻腾蹈海之中,大帐门帘被撩开,一个红色挺拔的身影出现……

采薇吓地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脸色突变地望向从外边进来的英俊男人——他喝了酒,却不见醉意;他着了红色喜服,却不觉温和;他半眯着眸子,让人只感到危险;他展开了温柔的笑容,为何却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将卞和恒楚极力忍着笑意,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大帐。

转眼间,空气空洞地可以凝结成冰,而他是火,将要融化一切,吞噬一切的冰冷。

今天,可怜如她,连她见过的屏风也撤去了,整个氛围鬼魅万分,大帐之中触目惊心的就是那张望上去能让人血脉膨胀的红色大床!

野外,初夏的夜晚应该是凉爽的,可是,薄薄的红色嫁衣却如此躁热,他的目光将要燃烧她,看他一步步逼近,难不成他如此迫不及待?

项羽从未想过应付婚宴竟然如此辛苦!一天的折腾比打仗还累,几杯酒下肚,头累地有点晕,不过,因为是这个叫做虞姬的女子,他心里满满地都是开心。

这个女人苍白恐惧的表情让他晕晕的头有点发麻,项羽皱着眉头,挨着她坐在了床上,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险些蹦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搂住她的腰。

那烫人的大手简直让采薇坐立不安,而且这个男人古怪的可以,没有对她毛手毛脚,也没有急切地脱去她的衣服,只是搂住她,拔开她额头的青丝,眯着危险的眸子,如此近,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松开,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笑意和引诱:“我们拜了天地,便要一直在一起,你不应该如此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采薇的心顿时麻麻地,像一些小虫子在蠕动,她晶莹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历史上,两千年来让人羡慕歌咏的不正是霸王对于虞姬的那份深情和宠爱!

“你……”她不过是一个两千年后的一缕芳魂,她的虞姬不应该是她,应该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绝代佳人,而不是她!

项羽灼热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容颜,轻轻道:“第一次见你是我途径颜及沟的时候,那时,你一身彩妆,妖娆万分,我以为你和那些女子一样,所以并未留恋;第二次薛地相见,我才真正认清了你,你一身清淡,却有任何女子都比不上的从容和风姿,你的爷爷确实迷惑了许多人,可是,这所有的想法应该不是你爷爷的,因为我发现爷爷他对你是言听计从!你就像一朵未开的花儿,我只有这样把你藏起来……”

他、他——竟然如此聪慧!看来,司马迁那伟人真的杜撰了一部分历史,起码他不是史记中描叙中的那样卤莽、粗壮、蛮横,相反,他是如此清雅、心思细腻!

在她错愕的神情中,他火热的唇覆上了她娇艳欲滴的双唇。

采薇紧张极了,只是一个吻,竟然令她快要晕阕。

在她以为最恐惧的事情就要来临的时候,没有想到,项羽抱起了她一同躺在了床上,他带着低低地笑意抱紧了她:“阿虞,你很紧张吗?”

“叫我采薇吧,不然我会更紧张的!”采薇的一双手抵在项羽的胸前,很诚实地说道。

她的话令他展眉而笑,猛然,他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采薇顿时满脸通红。他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青丝,一把抽掉了束发的凤钗,顿时,三千青丝铺洒在艳红的枕上,一张精致的脸在项羽的眼底美得触目惊心。

采薇不敢去看他笑意深深的眸子,闭上了双眼,身子僵硬地动也不敢动。

他滚烫的脸颊贴上了她的脸,几乎是一种耳语:“采薇,遇见你,真好!”

她紧紧地闭着双眼,久久地,动也不敢动,可是,身上的男人却什么动静也没有,试探性地睁开了双眼,一下子呆了,项羽宠溺地望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她有些气结。

他一翻身,将她搂在身侧,忍着笑意说道:“睡吧,夫人……”

一开始,她被他搂地很紧,她紧张地不敢合眼,可是渐渐地,人被折腾地乏极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次日黎明,采薇醒来,已经不见项羽踪影。

采薇终于舒了一口气。

其实,嫁给项羽的感觉还不是很糟糕,几日来,他并未限制她的任何自由,晚上,除了喜欢搂着她睡觉,也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一时间,采薇觉得项羽竟有些谦谦君子的风度。

直至,项梁的夫人带着一个叫做白又儿的女子出现在大营,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大帐之中,气氛紧张。

项梁不发一言,盯着沉默无语的项羽。

采薇偷眼瞧着这个叫做白又儿的女子,据说她是楚地贵族之女,据说白又儿和项羽自小就定下了娃娃亲,据说这个娃娃亲是项羽的父母在世时许下的。

项梁的夫人冷眼盯着采薇,久久才道:“子羽,你叔父就算再宠你,由得你娶了她,可是你父母为你定下的亲事,你怎么能漠视?如今,让你休了她,我看你未必做到,不如委屈又儿,容忍虞姬做小吧……”

婶婶的一番话,似乎为大家都找好了退路。

项羽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神犀利,带着一丝嘲笑和愚弄。

“那你总要考虑一下虞姬的意见吧,毕竟他们二人刚刚新婚不久……”项梁打圆场地笑道。

采薇连忙摆手,礼貌性地笑了笑:“婶婶的话有道理,毕竟又儿姑娘和子羽从小订婚,我从中搅局实在不好,反正我和子羽成婚不久,也没有……没有那些……总之,我也不算吃亏,我退出就好了,大家不用那么为难,你们还可以再举行一个更为盛大的婚礼……”

采薇的话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项梁怪异地看了一眼采薇,又看了一眼脸色古怪项羽,他知道,他这个侄儿已经发怒了,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大家不用为难,我……”采薇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项羽抱起采薇大踏步离开了叔父的大帐。

采薇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项羽抱回了大帐,瞬间,她便被扔进了床榻之中……

采薇只觉有些呼吸不顺,因为项羽一双清澈的眸子像要燃烧了一般,显示出他正在狂怒之中。

采薇刚想爬起来,项羽已经抽掉了腰带,整个人狂暴地俯在了她的身上。

“子羽,你……”她吓得话已经说不完整。

“我以为我们相处很融洽,你很喜欢……”项羽说的咬牙切齿。

“我们确实很融洽,我也很喜欢……”她双手抵着他,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为什么要我娶白又儿?”

“她是你父母为你许下的亲事……”

“我娶了白又儿,那你呢?”

“我们反正也没有夫妻之实,你不用担心,你就当我们的婚事不存在就好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理由,采薇甚至庆幸白又儿的出现,如果项羽放开她,她就不会卷入历史的事事非非之中。

“我们反正也没有夫妻之实……”项羽只觉气炸了肺,因为宠溺她,因为怜惜她,不要她紧张,不想她慌乱,他可以等,他可以等她爱上他,可是他的好心和温柔竟然让她理所当然地成为她想离开他的理由!

她想离开他,这个认知令他很难受,一颗心,第一次像被人揉了一把,竟然痛痛的。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她发觉了,为何,只是几日,她竟然不能无视他的痛楚,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了他气的发抖的身子,想要安慰他:“子羽,其实我……”

话未讲完,他俯身堵住了她想要说出的话,容不得她抗拒,容不得她思考,他要她,来的是如此强烈。密密麻麻的吻似乎抽干了采薇的呼吸,头脑一片恍惚,他唤着她的名字,好似来自远古的记忆,他的声音令她突然心痛,莫名的心疼来的猛烈,恍惚中,他这样爱着她,好像已经飘飘荡荡了几千年,他不容她的抗拒,不容她的不爱,不容她的无动于衷,他要身下的女人全身心地属于自己,她大口地喘着气,紧紧地抓着赤裸的双肩,她瞪大了眸子,他灿若星辰的眼望进她的眼中,她却无法昏榷,当他进入她的那一刹那间,她清清楚楚地记住了他的容颜,写在了脑海里,刻在了心中最深处!

那一刻,采薇好像明白了——

他是项羽,她是虞姬,千年之中一直如此。

夜半掌灯时分。

他搂着她,两个人从晌午到掌灯,都没有离开那张床。

他们缠绵了那么久,可是他依旧在生气。

采薇的小手被项羽抓在手中,动也不能动。

“你还在生气?”采薇小心翼翼地贴着他赤裸的胸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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