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完了牌子。
剩下的自然就是放在台下竞拍,价高者得了。
妈妈桑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毕竟虽然我腻了瑾公子,但他到底还是清倌人,又姿容胜雪。
很多人好这一口很久了。
这是苦于钱没我多,压根儿轮不到她们拍到。
如今,我放手了。
清风楼的头牌,瑾公子的花折子破天荒地挂在一楼大厅。
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不想抢这口头鲜?
如狼似虎的贵妇人,分桃断袖的公子哥,谁不觊觎这朵平日里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
刚刚弹完一曲的沈知瑾,还留在台上。
不知为何台下突然哗然,甚至有些人的目光已经不怀好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上下打量。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烧穿了他的衣裳,肆意妄为地巡视起来。
他有些不适,厌恶于这种恶心的目光。
正欲下台时,他听见有个夫人往台前丢了一锭金子:「十两金子,我拍瑾公子!」
一语似平地惊雷。
他豁然抬头看去,台下桌子上刚刚站起来开口的是东巷新寡的胡夫人。
她仰慕沈知瑾很久了,觉得他气质出尘,最主要是脸好看,比她那早日痨病丈夫好了不知多少倍。
没等沈知瑾反应过来,台下又有人开口:「五十金,瑾公子的花折子终于挂出来了。」
「这看着吃不着的肉,终于端出来了,谁都不要跟我抢,哈哈哈……」
知府公子一把推开怀中小倌,从怀中掏出了银票,盯着沈知瑾的脸直流口水。
庶妹脸色难看地盯着从二楼落下来的一排排花折子,其中瑾公子作为头牌清倌人位居最显眼的位置。
沈知瑾也终于后知后觉,他僵硬了身子,慢慢抬头看去身后。
在他身后的灯笼架上,一支支花折子缓缓落下来。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自己的。
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尽,下意识蓦然回首,对上了三楼之上我的目光。
我摇着手中金樽,冲他遥遥一敬,果酒甘甜可口,清凉的滋味,一入口便润入心肺。
方才那口不畅之气,此刻也疏通了。
听着台下贵妇人的「一百两」。
公子哥的「两百两」。
「三百两!」
「四百两!」
「五百两!」
叫拍声此起彼伏,最终以知府公子的五百两拍下瑾公子的第一夜。
砰!沈知瑾手中的古琴悄然落地,上好的雪蚕丝弦断了三根,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家抄家时,这琴也流落到了典当铺,这曾经是我替他赎回来的。
不过,现在也被他摔坏了。
台上的他,曾经的从容清高、矜傲冷漠的神情一点点破碎,几乎快要稳不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