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然一夜未归。
直到次日，在他吃完早膳后，孟昭然才回来。
她买了一盒桂花糕，来哄着：“归澈，这是城西那家你最爱的桂花糕，我绕过去特地买的，你尝尝。”
闻言，姜归澈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桂花糕上。
但凡孟昭然对他最近上心一点，就该发现他现在已经不爱吃桂花糕了。
可姜归澈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接下。
孟昭然当即又说：“马上就到你生辰了，你想如何庆贺？”
姜归澈将桂花糕放在一旁，只回：“就和从前一样照旧吧。”
“好，到时候我定会早早地回来陪你过生辰。”
孟昭然这样承诺着。
可她依旧每日晚归，甚至不归。
从前姜归澈无事，日日只能在府中盼她归来，如今他却没空盼了，他也有事要忙了。
这些日子，他按照从钦天监查到的天象资料，寻到城东废庙里那处枯井，一点点布置着穿越回现代的阵法。
阵法布成，只等待九星连珠之日，他从枯井跳下，便能回到21世纪。
日子一晃便是半月。
姜归澈生辰这日，丞相府布置喜庆，厅中最中央挂着‘生日快乐’的牌匾。
这充满现代气息的布置与整个古色古香的府宅显得格格不入。
“主君，厨房已按照往年准备好食材，等丞相大人下朝回来就能做甜点了。”
姜归澈点点头：“好。”
下人口中的甜点，是每年今日，他和孟昭然一起做的生日蛋糕。
而今年，是他最后一次和她做蛋糕，也是他最后一次跟她一起过生日了。
姜归澈等了很久。
可等到孟昭然回来时，却看见她的身后还跟着三皇子曲文殊。
姜归澈一愣，曲文殊却已先一步示意身旁婢女将提着的食盒打开。
“姜兄，昭然同我讲，你每年生辰都要吃这名为‘蛋糕’的甜点，我今日和昭然一起，做了这蛋糕送来，还请姜兄笑纳。”
食盒内的蛋糕精致好看，最上方是用红色糖水勾出的‘生辰快乐’字样。
姜归澈一眼就能认出，那字迹出自孟昭然。
刺眼的红，晃得姜归澈眼底发红。
他已经能想象到，曾经自己是如何跟孟昭然一起做的蛋糕，她今日恐怕便是同样和曲文殊一起做的。
心脏发疼得紧，可姜归澈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缓缓拱手行礼：“多谢三皇子。”
这时，曲文殊的目光已经被厅内角落吸引了过去——
那是姜归澈和孟昭然一同做出来的现代世界缩略城市模型。
这对大祈朝人来说太过超前，若非是今日这种特殊时日，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姜归澈心一惊，正要阻拦。
却听见曲文殊好奇指着里面的东西问：“昭然，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火车？”
而孟昭然当即开口：“是，三皇子，你看这是飞机，这是汽车，这是大厦，足足有上百层楼……”
她兴致勃勃将那沙盘模型跟曲文殊一一介绍。
姜归澈僵在一旁，指尖深深掐进肉里。
有风从门口吹来，分明是夏季凉风，却让他冷得身子一颤。
21世纪，本该是只属于他和孟昭然两人的记忆。
可如今，孟昭然正在将这些东西，尽数分享给了别人。
他们二人的欢声笑语，仿若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细针，尽数刺在姜归澈的耳里。
他再听不下去，悄无声息离开，去了后院。
后院厨房里，还维持着一开始准备好的食材。
姜归澈没料到，自己和孟昭然过的最后一次生日，终究还是无法圆满。
他挥手吩咐：“这些东西，都收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
等平缓情绪过后，姜归澈才重新回到厅中。
刚到门口，里面却传来曲文殊的声音：“昭然，你说你不愿辜负他，我理解，我已经同意姜归澈以义弟身份陪在你身边，你准备何时与他明说？”
姜归澈脚步顿住，脸色一白。
随即，他听见孟昭然说：“三皇子，归澈毕竟是我明媒正礼的夫君，我虽有心嫁你，可我也不能做负心人，日后要惹人非议，你再等一等，可好？”
——她有心嫁给三皇子。
在她满篇话中，姜归澈却只听见这一句。
现代三年，大祈十年。
他和孟昭然整整十三年的感情。
在距离他回21世纪，只剩45天时，就被迫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