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冻住了。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苏晚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大约两三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陌生人的审视。随即，像是辨认出了什么，那审视迅速褪去，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取代。
惊讶。了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轻蔑。
她合上手中的杂志。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牢牢钉在我身上。嘴角甚至还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
【林溪？】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我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手里的B超申请单被捏得变了形。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笃笃”声。一步步，不紧不慢地向我走近。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瞬间盖过了医院里消毒水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
她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打量货品般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我。从我还算干净却明显廉价的帆布鞋，到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到我苍白憔悴、未施脂粉的脸。
那目光，像剥皮拆骨。
【啧。】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怜悯和……不屑。【真是你啊。周野家里那个……小保姆？还是……暖床的？】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精准地扎进我最脆弱的地方。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疼。
我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在苏晚面前，我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碾得粉碎。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目光慢悠悠地滑落，落在我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几张检验单上。特别是那张印着“尿妊娠试验”字样的报告单。
她的视线在那行“阳性（+）”的结果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
然后，她抬起了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嘲讽和冰冷的恶意。她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寒意。
【你怀孕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周野……】她微微拖长了语调，像是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