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宋芝雪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再不敢开口。
她明白，这个家里不会欢迎笑笑了。
佣人带着宋芝雪上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小叔陪他做的玻璃手工艺术品，积木、陶瓷还在，甚至和这个别墅最不搭，但她最喜欢的粉色布局也没改。
连一点灰都没有。
就好像她一直住在这，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宋芝雪低头看向手里的结婚请柬，心依旧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关上房门落了锁，这才给笑笑打视频。
保姆刘姨把手机对准一旁在玩积木的笑笑。
这还是她和笑笑这三年第一次分开睡。
宋芝雪有些哽咽：“笑笑？”
笑笑听到她的声音，迅速放下了手里的积木，红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瞬间，宋芝雪就红了眼眶。
因为这是第一次笑笑给她回应。
笑笑跟正常的孩子不一样，是高功能自闭症。
从前宋芝雪跟笑笑说话的时候，笑笑也只会玩自己的积木，不会搭理她。
而现在笑笑竟然放下了手里的积木，看向了她。
宋芝雪一颗心顿时酸得发紧。
可她却也只能压下眼泪，扬起笑来：“笑笑，妈妈给你讲故事睡觉好不好？”
笑笑没说话，但听话躺进了被窝。
直到将女儿哄睡之后，宋芝雪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她刚起来，姜婉初就端着一碗冰的绿豆粥进来。
“芝雪，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看着那碗还在冒着冷气的绿豆粥，宋芝雪有些迟疑：“我有胃病，不能吃冰的。”
秦晏明闻言朝她投来目光。
姜婉初神色委屈：“晏明，芝雪是不是不想接受我这个小婶，所以才故意说自己有胃病……”
秦晏明当即警告训斥：“你小婶特意做的，你就算有胃病，吃一口也死不了。”
不容拒绝的语气。
宋芝雪心口一刺。
明明从前，她有半点不情愿，他都会心疼地哄着她。
胃里隐隐传来痛意。
她却沉默接过冰绿豆粥，当着他们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见状，姜婉初接了个电话离开。
冰粥入胃，胃部的痛楚也变得强烈。
宋芝雪脸色煞白，忍不住回房间吃下止痛药，才得到缓解。
谁料，一转身竟看见秦晏明跟了进来。
他一把夺过她的药瓶，登时眉头一皱。
“你真有胃病？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秦晏明的关心，宋芝雪喉间一哽：“在国外工作，作息不规律伤了胃。”
听见这话。
秦晏明却不解拧眉：“我每月定时给你打生活费，还需要你自己去工作赚钱？”
宋芝雪抿紧唇，沉默不语。
那些钱，的确够她一个人在国外所有开销。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还有笑笑。
笑笑是早产，又是自闭症，治疗和照顾都需要钱。
见她不肯说。
秦晏明冷下脸，就擅自给她定了罪。
“我曾经就告诫过你，贪嗔痴三念，贪为三毒之首，贪玩贪吃贪欲皆为贪，一旦犯戒就会有因果报应，没想到你在国外竟然如此放纵！”
宋芝雪脸色发白。
却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或许吧，或许这就是佛祖落在她身上报应。
来惩罚她痴心妄想，偏要去强求一个不属于她的人。
她转移话题：“小叔，你能不能带我去墓园看看我妈？”
秦晏明目光沉沉凝视她许久，最终还是答应。
一个小时后，墓园。
宋芝雪看着上面宋母的黑白照片，眼泪直流。
“妈，我回来了。”
这座碑，还是秦晏明帮她立的。
她的父母是包办婚姻，后来她爸为了所谓的真爱抛弃妻女，她妈从此以泪洗面，最后抑郁而终。
临死前，她妈妈告诉她：“芝雪，以后一定不要嫁给不爱你的男人。”
想到这些。
宋芝雪忍不住看向秦晏明：“小叔，你要娶姜婉初，是真的爱她吗？”
秦晏明没有看她，态度却坚定。
“是。”
听他亲口承认，宋芝雪心口泛起刺痛。
她顿了顿又问：“你们，以后也会有孩子吗？”
秦晏明眸色变了变，却还是点头：“当然。”
短短两个字，却如细丝将宋芝雪的心脏缠得发疼。
她死死攥手再度问。
“小叔，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年前那夜我们有了个孩子……”
谁料她话才出口。
秦晏明就捏紧手里的佛珠，嗓音凉薄打断了她——
“不可能！那就是孽种，孽种就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