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宴忙起工作,便忘了时间。
整整三天没能离开公司。
桌上,他的手机嗡嗡震动着,他趴在桌上,眉头紧锁,眼球快速转动,陷入一场梦魇。
梦里面,宁苒上了一艘船,船上坐满人了。
宁苒坐上后,就没他位置了。
他阴着脸,命令:“宁苒下来,陪我坐下一趟。”
宁苒却置若罔闻,端坐在船上,跟他挥手,接着那船便在没水的陆地上开远了。
他大喊宁苒的名字:“宁苒,给我下来——!”
喊着喊着,把自己喊醒了。
手机还在震动,楚云宴看着宁小浅的来电显示,他才想起宁苒,已经关了她三天了。
他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暗舒了一口气。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最长他关过她一个星期,出来之后,依然好好的。
拿起外套,他前往了医院。
走廊的冷风,裹着雪花,飘进楚云宴的衣襟里。
有些凉。
身旁经过的病人只穿着薄薄的病号服,他冷不丁想起宁苒。
电梯门开,一位戴眼镜的女医生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已经走出电梯的女医生,又跟他走回了电梯里。
她问:“您是宁苒的朋友吗?”
那天,她亲眼看着宁苒被楚云宴从病房带走。
楚云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这种搭讪的方式他嗤之以鼻。
女医生从他冷淡里的眼神里读出他的误解。
她直接从病历夹中,拿出宁苒的病例:“如果您见到她,请转告她立即回医院化疗。”
化疗?9
楚云宴嗡地一下,耳朵短暂失聪。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女医生走前又说了一句:“就算拒绝化疗,也要按时吃药。”
楚云宴定睛看了眼手中的病历单——肺癌晚期,已确诊。
短短七个字,遏住了他的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他盯着那几个字看,看到快不认识‘癌’这个字了。
电梯门快合上瞬间,楚云宴伸手强行掰开。
他疾步朝外面走去,可走了几步,却又放缓了步调。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就刚好碰见宁苒的主治医生,刚好她还认识自己。
楚云宴冷笑了一声。
“宁苒,你又在耍心机。”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管家会给他打电话,他不会不知道。
楚云宴攥皱了手中的病例,走到垃圾桶前,扔进了‘不可回收’桶里。
可刚走了几步,他就停下回看了眼垃圾桶。
算了,先回去看看她到底在捣什么鬼。
别墅。
楚云宴脱下云宴衣递给管家,漫不经心问:“她怎么样了?闹了吗?”
管家帮他换上拖鞋,回道:“只在三天前您走后,喊闹了一阵,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楚云宴心沉了一瞬,皱眉冷声道:“去把房门钥匙拿过来。”
莫名地不安在他心上滋长,顷刻缠绕心脏。
楚云宴来到小黑屋门口,将钥匙插进插进锁孔,他握着门把想要推开门,却被一道力阻拦。
“宁苒,看来你还没有学会听话。”
可房间内没有人回他,楚云宴皱眉,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间门。
房门打开瞬间,“砰”地一声闷响。
是什么倒在了地上。
楚云宴走进房间,一股腥甜惯进他的鼻间,房间里空无一人,地板上只有斑斑血迹。
他喊了一声:“宁苒,别玩了,出来!”
环顾身后时,楚云宴瞳孔陡然一缩,看见了门后倒在血泊里的宁苒。
她维持着蜷抱双膝的姿势,倒在地上,苍白如纸,像睡着了的洋娃娃。
才短短几天,她就瘦到脱相。
楚云宴上前搂起她上身:“宁苒,别挑战我的耐心……”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楚云宴终于感到害怕不安,将宁苒横抱在怀中,冲开管家,抱着她一路奔向医院。
她不能死。
此时的楚云宴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跟着医生的推车往急救室里跑,冲脸色灰白的宁苒嘶吼:“宁苒,你给我睁开眼睛,这次醒来,我什么都原谅你!”
“砰——”
急救室的大门重重关上,抢救中的红灯亮起。
宁小浅不知从哪得到他来医院的消息,故意顶着受伤的身体踉跄走来。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楚云宴,哪还有心情装柔弱,直接说出了让男人彻底动怒的话。
“这里面的人是宁苒吧?她都已经快死了,凭什么你还这么在意她!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啪”的一声,宁小浅的脸被重重打到了另一边,耳边只剩耳鸣。
宁小浅第一次看到楚云宴对自己露出盛怒的表情,他双眼泛红,模样骇人。
楚云宴一字一句道:“她不会死!”
没有他的同意,她永远都不能离开他。
即使他厌恶她。
然而仅不到两分钟,红灯“啪”地灭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在楚云宴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期盼中,说出了那句。
“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