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云宴扶起蹲坐在地上的宁小浅,厌恶的对宁苒道:“你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宁小浅捂着自己的腹部,面色扭曲:“云宴哥哥,我好痛啊。”

“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宁小浅装作无意间的瞥了一眼宁苒手中的剪刀。

“不是我,是她自己……”

宁苒挥开那把带血的剪刀,她的解释简直就像欲盖弥彰的狡辩。

楚云宴眼神阴鸷:“难不成还会是她自己捅的!”

宁苒刚想点头,裹挟着风声的巴掌甩在宁苒的脸上。

有一刹那,宁苒觉得自己要聋了,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耳鸣声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宁苒咬着牙,强忍着咽下涌上喉间的鲜血。

楚云宴唤来了医生先将宁小浅带走。

等人走后,楚云宴捏紧宁苒的下颚:“你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宁苒一想到楚云宴狠厉的手段,她就不寒而栗。

楚云宴嫌弃的将她甩开:“既然在医院都不安分,那就回家吧。”

“我不要!”宁苒后撤几步,似乎这样就能躲避接下来发生的事。

楚云宴怎会给她逃跑的机会,候在门外的保镖破门而入,抓住宁苒的手臂直接往外拖。

“放开我!”宁苒拼了命的挣扎抗拒。

然而却是徒劳。

宁苒被楚云宴的保镖们扛回了住处,扔进了储存杂物的小黑屋。2

楚云宴立在门口,冷冷蔑视看地上的她,满眼冷漠。

宁苒怕黑,更怕记忆中充斥着辱骂和殴打的黑漆漆的房间。

她此时也顾不上解释,只想离开,离开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她大病未愈,本就是强弩之弓,被折腾到现在早就没了力气。

她攀爬到楚云宴的脚边,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会再伤害宁小浅了,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求你了!”

可楚云宴怎么会放过她呢,他睥睨了宁苒一眼,只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砰”地一声,房门被保镖重重带上。

宁苒扑上门板,攥紧了拳头拍打起来:“放我出去,楚云宴,你放我出去!”

房门纹丝不动,门外回应她的是一片空寂。

长久的哭泣让宁苒感到大脑窒息,本就没好全的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脑海中的关于被关小黑屋记忆倾涌而出。

年仅五岁的她因为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就被父亲关进了窄小阴暗的房间里。

长条的皮带宛如灵巧的蛇身,毫不留情的抽在她身上,抽得她皮开肉绽。

抽她还不够,还要狠狠地饿她,直到认错为止。

她怕极了被关,被饿,被扔在黑暗里,无人问津。

宁父将她卖给楚云宴那天,亲口传授他管教‘秘诀’:“她要是不听话,就关她!她最怕我关!”

宁苒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逐渐冰冷,喉间传来无法忽视的痒意,她蜷缩着身子,细微的咳嗽声从她口中溢出,而后越来越大。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上涌的铁腥味。

她好痛啊,可无人在意。

吐出来的鲜血浸湿了宁苒的衣衫,绝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的蔓延,她也许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第一次,她感觉死亡那么近。

被楚云宴折磨的时候,她想死;

被李鹏妈妈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她也想死;

被宁小浅栽赃诬陷的时候,她更想死。

可真的快要死的时候,她却好害怕……

她死了,岁岁那个小丫头怎么办?她答应了表姐,照顾好岁岁,等她平安归来。

所以她,不能死。

也许,这次像从前疼痛发作时那样,熬过去就好了。

宁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上细细密密渗出冷汗,脸上血色一寸寸地消失。

仰望那一方小小天窗,外面的天还亮着。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好得像楚云宴跟她告白那天一样。

他穿着白色衬衫,在半月湖旁的圆亭里跟她告白。

他说:“我虽然比你大,会比你先走,但我一定会来接你,死后也要相依相伴。”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看到了楚云宴,在阴冷黑暗的狭窄空间里,他逆光朝她走来,噙着笑说带她去看喜欢的向日葵。

宁苒缓缓抬起手臂,惨白的唇勾起弧度。

她说:“好……”

语落,那只纤瘦如柴的手臂,重重垂下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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