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安碧如再想保持大义凛然的态度，多少显得不尽人意。
然而她身为青花组织的首领，如今又归顺于蔡荣。
加上那名杀手是受到邺王的指使，种种叠加到一块，她哪里好意思提出将对方放出来的要求。
哪怕现在跟蔡荣的关系逐渐变得密切，但安碧如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从而改变蔡荣身为皇爷该有的行事作风。
一时间，整个人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遇之中。
蔡荣看出她的顾虑，轻声安抚。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行刺的事又不是你的本意，所谓不知者不怪嘛。”
“就依照朕的意思办，待会就让蒋涵将人放了。”
安碧如欲言又止，她知道蔡荣是在体谅自己的感受，心里满是感激之情，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索性当回哑巴。
……
王振抢先走在前头，以免负责守门的锦衣卫不长眼，耽误了时机。
经过了三层关卡之后，得到风声的蒋涵及时出现。
“卑职不知皇爷突然造访，未能恭迎，还望皇爷责罚。”
“哪来那么多破规矩，朕这次是突然兴起，犯得着还要提前知会吗？”
“再说了，整个大楚都是朕的领地，朕需要和谁打招呼。”
蔡荣故作生气，言语不悦的当着众多锦衣卫的面，狠狠的训斥着蒋涵。
后者愣是连半句怨言都没有，身材挺拔的站在原地。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令蔡荣感到很意外。
哪怕有轻微的不悦情绪，也是好的呀，关键蒋涵就仿佛认定自己是错的，压根不带半点反驳。
虽然觉得很无语，但同时蔡荣又觉得很庆幸。
至少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蒋涵的忠心……
“行了，朕也不是有意动怒，只是希望蒋大人明白，朕对你很信任，更相信没有朕的监督，你照样能将镇抚司管理的井然有序。”
“不说这些了，那位被邺王利用的杀手被关押在何处，朕想去见见此人。”
严苛的话，说个两三句就足够，没必要把关系处的过于紧张。
更何况人都好面子，这儿还有那么多锦衣卫看着呢，总得给蒋涵留点余地，省的底下的人对他产能间隙。
再者说他来镇抚司，又不是专程来做训斥。
蒋涵双手抱拳，随即挺直腰杆，神情刚毅的走在前面带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人便来到一处牢房前。
从始至终都没有言语的安碧如，当看着里面正卷缩成一团的男子，脸上不由露出心疼之色。
虽知道镇抚司严刑拷打是常有的事情，可亲眼见到后，仍然感到些许的心有余悸。
王振倒是挺会察言观色，意识到蔡荣和安碧如的脸色都很难看，遂将话题移动到蒋涵身上。
“蒋大人，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虽说他的确杀害了朝廷命官，但据咱家了解，此人明明是受人指使，而且还是主动归案，按理来说不应该受到酷刑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在责怪，实际上王振在说话期间，不忘给蒋涵眼神示意。
蒋涵起初还不明白，刚要张嘴回应，这才注意到蔡荣脸色极度难看，便反应过来王振的良苦用心。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蒋涵又不是那种溜须拍马之人，便很认真的做着汇报。
“启禀皇爷，此事着实是卑职没有考虑周到，但也不能全怪属下。”
“当时我率队调查王崇的命案，突然就有人主动登门认罪。依照这种情况，卑职不敢妄自乱下定论，所以才动用了一些手段，以此来确定对方话中，到底是真是假。”
蔡荣点了点头，对此还是觉得很合理。
毕竟镇抚司隶属于皇爷统管，拥有着先斩后奏的特权。而蒋涵又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从而胡乱结案。
值得一提的是蒋涵清楚案情的真伪后，没有第一时间对邺王进行抓捕，也算的上没有鲁莽行事。
退一万步来说，但凡牢房中的人不是来自青花，蔡荣或许连前来探望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尽忠职守的得力干将，跟一个毫无关系的犯人，孰轻孰重，蔡荣还是能分辨得清。
既然误会打开了，蔡荣自然不好怪罪，当即表示。
“过去的事情就让其过去吧，从方才蒋大人话中的意思，朕也能听出个大概。”
“他也算得上是无辜者，今日就将其释放吧。”
“什么？皇爷，他可是杀害朝廷重臣的嫌犯，就这样无罪释放，会不会……”
蔡荣扭头看向满脸讶异的蒋涵，淡淡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吗？他本身就被人当成棋子，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有一点朕要和蒋大人说清楚，想必你也听说过青花，而此时青花的首领就在朕的身边，你觉得光是这个原因，足不足以释放天牢中的男子呢？”
蒋涵整个人都傻眼了，特别是得知民间最为神秘的杀手组织首领，就在蔡荣的身边。
下意识令他心生警觉，一双虎目狠狠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大太监王振身上。
感受到一股杀机重重的眼神锁定自己，王振木讷抬起头，瞬间便于蒋涵犀利的眼眸相撞。
王振吓得咽了口口水，脸皮止不住抽搐，故作淡定的干笑起来。
“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花首领？”
“可别给老奴扣这么大的帽子，老奴承受不起啊。”
蒋涵并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否定自己做出的判断，反倒是闪身站到他跟前，顺势拽住他的脖领。
“不是你还能有谁，胆敢潜伏在皇爷身边多年，你这条阉狗想要伺机谋划什么？”
“警告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休想踏出镇抚司的大门。”
突然的架势，瞬间让王振想死的心就有了，特别是感受到蒋涵那毫无掩盖的杀意，吓得他冷汗情不自禁的往外淌。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只手轻轻拍打在蒋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