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内……
满桌的美味佳肴堆积如山,唯有一人坐在那享受,此人正是镇抚司二把手胡彪。
“相爷,你看……”
董政处理完政务,闻讯走进膳厅。
仆人见到主子来了,立马上前伺候,顺便瞅了瞅还在胡吃海吃的胡彪,欲言又止。
“没你们的事,先下去吧。”
董政摆了摆手,将膳厅内闲杂人等都清退,随后才缓缓坐上主位。
“怎么样,本相府上的饭菜,可还合你胃口啊。”
“若是觉得还不够,再让掌厨的给你多炒几道菜送来。”
不同于其他官员,面对胡彪的时候,董政言语带着些许的和善。
毕竟镇抚司隶属于当今圣上直接管辖,而胡彪又是二把手。
两人虽级别上有些相差,但论掌握的实权,胡彪远远还要凌驾于董政之上。
只见胡彪扔掉手里的大肘子,随意的抹了抹嘴。
“相爷破费了呀,已经够吃了,没必要再辛苦下面的人。”
“这次过来呢,也只是和相爷知会一声,你让我办的事情没有完全办妥。”
听到这话的董政,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几分。
之所以和颜悦色的说话,就是考虑到有事相求。
现在倒好,事情没办好,还堂而皇之在他的地盘胡吃海吃,多少让董政感到不痛快。
胡彪似乎也意识到董政的细微变化,倒也没怎么在意,而是神情淡然的解释。
“相爷不用生气,虽说没有见到方明远,但动静已经打出去了。”
“就算他蒋涵有通天的手段,恐怕也套不出什么与你有关的事情,这点大可放心。”
董政听后,陷入短暂沉默。
以他对胡彪的了解,断不会拿话来搪塞。
既然他一个堂堂二把手都难以接近,显然这件事是被蒋涵亲自接手。
而胡彪所谓的动静,想必是用另一种特殊的方式把信号传了进去。
理清楚这些之后,董政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爽朗的端起面前的酒杯。
“副指挥使说笑了,本相哪里来会生气,往后没事常来府上一叙。”
“叙旧就算了,只不过为了帮你办事,害的我折损了一名千户,相爷你看……”
胡彪话没说完,但从他话中的意思,董政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
当即没有丝毫犹豫,从袖口内掏出一沓银票。
……
酒过三巡,胡彪心满意足的走出相府大门。
“指挥使,我们真的要在这儿动手?”
黑夜之中,十数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藏于暗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胡彪身上。
蒋涵看着的这位与他明争暗斗多年的同僚,犀利的双眸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惆怅。
人各有志,蒋涵为官想的是尽忠职守,可胡彪为官,却已然是渐渐迷失了初心。
虽有万般不舍,但自古忠奸不两立……
“暂且按兵不动,皇爷还不想与董相撕破脸,我们就别给皇爷制造麻烦。”
“暗中悄悄跟着胡彪,看他待会去哪里。”
蒋涵轻声吩咐,很快身边的佥事便将命令快速下达给其他锦衣卫。
酒精的作用下,胡彪压根没注意到四周的动静,而是乘坐着马车来到一家名为醉芳楼的风尘之所。
看着那站在门前的两名风尘女子,蒋涵的脸色显得极度阴沉。
与他随行的锦衣卫们,差不多也是神情怪异。
“指挥使,我们怎么办,就在外面等吗?”
一旁的佥事小心询问,他已经感受到蒋涵散发出的寒气,内心不禁感到胆寒。
蒋涵迟迟没有言语,似乎在权衡什么。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蒋涵自房檐跃下,身旁的两名佥事赶忙效仿。
“你俩控制好当前局面,我进去将胡彪带出来。”
“可是……那样会不会有危险,平时你俩就不对付,何况他今天还喝了酒,卑职担心……”
蒋涵回头瞪着说话之人。
“担心什么,他胡彪身为朝廷命官,私自会见朝中大臣不说,还无视律令来这种烟花之地,本指挥使今日便要亲手将其擒拿。”
“都给我老实在外面守着,若是看到胡彪逃窜,倾力捉拿。”
撂下这句狠话,蒋涵便头也不回向着醉芳楼而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醉芳楼,在蒋涵抵达门前时,却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想着来寻花问柳的男人,更是吓得酒都醒了一半,不约而同的退出数米开外。
不为别的,光是那一身亮眼的飞鱼服,就足以震慑人心。
就连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女子,此时也是面色惨白,悄悄的用衣物遮住露出的香肩。
“都给我滚回家去,大晚上不回家陪着家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谁要是嫌自己命长了,本指挥使不介意将你们通通抓回去。”
嘶~
门前众人情不自禁倒吸口凉气……
平时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而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整个镇抚司的第一人,其中蕴含着什么,谁也不敢猜想。
仅仅两息的功夫,充满热闹氛围的醉芳楼门前,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风尘女子更是当场被吓哭,如一滩烂泥般跌坐在地。
蒋涵压根没有多看一眼,径直的走进内部。
看着乌烟瘴气的画面,蒋涵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
手臂轻颤,一柄晃眼的绣春刀如闪电般脱离刀鞘,重重的插在正中的圆柱之上。
“镇抚司办案,无关人等速速离开,违者严惩不贷。”
蒋涵浑厚且充满穿透力的声线,压过了在场的种种莺莺燕燕,直击所有人的心神。
其实当绣春刀插在立柱之时,就已然起到震慑作用,只不过蒋涵为了方便,索性直接道出身份。
一听是锦衣卫,所有人无不噤若寒蝉。
哪怕看到的只有一人,也没人敢升起半点反抗。
唯有老鸨艺高人胆大,鼓着勇气谄媚上前。
“这位大人,我这是小本买卖,可没私藏通缉犯,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好奇心驱使,竟是木讷的站在原地,也想要知道威名四方的锦衣卫,怎么会跑到醉芳楼这种烟花之地。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老鸨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当场扇飞数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