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涵听出话中的意思，虎目一瞪。
小太监被吓得小退了半步，但想着皇爷就在这里，顿时来了脾气。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担心皇爷有错吗？”
已经在房间内正要坐下的蔡荣，忽听小太监一副仗势欺人的口吻，瞬间汗毛直立。
二话不说走到小太监跟前，甩手一巴掌。
“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蒋指挥使说话？”
“没学会走先学跑，从来不是问题，关键要认清自身的位置。”
小太监被打得头晕目眩，但丝毫不敢有怨言，其他人也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笑话，那可是皇爷，谁敢吱声呐，怕是闲活的不够长吧……
“说说吧，审讯的结果是什么！”
蒋涵没有再做迟疑，一五一十的说着。
“回禀皇爷，抓到的嫌犯主动承认他的罪行，但后面还说是受到邺王指使。”
“臣认为其中必有蹊跷，很可能有人暗中操控着他将矛头指向邺王，应当谨慎处理。”
他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提审的犯人可以说多打数不清。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像这次抓到的嫌犯，竟然主动承认罪行，属实头一回。
而最让蒋涵慎之又慎的原因，主要还的是这起命案中涉及到邺王。
那可是蔡荣的亲兄弟，如此草率就听信嫌犯的供词，岂不是连同邺王也要抓起来。
饶是再怎么有魄力，这件事还真是把蒋涵给难住。
蔡荣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蒋指挥使，你是真觉得邺王遭人陷害，还是为了不得罪邺王，拿话搪塞朕呢？”
“卑职万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关乎到皇家的声誉，还需慎重调查。”
蒋涵感受到蔡荣语气有些不悦，下意识跪地，发自内心的说明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管外界怎么传镇抚司怎么嚣张跋扈，但对待大楚国君，他们永远都是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
蔡荣只是想试探，从蒋涵所表现出来的反应，还是很满意。
“知道朕为何独见你一人吗？那是因为朕已经确定刺杀王崇的真凶是谁，正如那名嫌犯所说，就是朕的好皇弟邺王。”
“但是……朕需要你隐瞒此事，至于那名嫌犯你找个隐蔽的地方除掉。”
得知真相的蒋涵睁大双眼，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碍于好奇，只好问道。
“那邺王如何处置，是否让卑职率队将邺王抓捕归案？”
“朕既然让你隐瞒此事，自然是不用做这些，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蒋涵傻眼，明明都确定凶手，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并不敢追问，毕竟蔡荣是皇爷，他的话就是命令，没人能够撼动。
一炷香过后，蔡荣缓缓从房间出来。
“接下来的事处理的干净点，不要留下半点痕迹。”
……
一日后，董政呆在自家别院中，心神不宁的来回踱步。
“还没有秦辽的消息吗？”
下人唯唯诺诺的摇着头，轻声回应。
“目前还是一无所获，那秦辽就跟人间蒸发似得，而且司礼监那边又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什么？王振老阉狗想做什么？”
“不对，秦辽突然消失，如今司礼监又闹出这么大动作，难道……”
董政心生不妙，总觉得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仆从见自家主子神情难看，误以为是哪里没做好。
“相爷稍安勿躁，我再去调查，一定给相爷带回好消息。”
“不用了，本相已经猜到其中的缘由了。”
董政脸上挂着冷笑。
“蔡荣，以为这点伎俩就能跟我叫板，你还嫩着呢。”
“就算把本相安插在司礼监的眼线都揪出来又如何，不过是个阴阳人的机构，又能发挥多少余热。”
“断绝本相跟芳儿见面，本相就无从知晓她现在的处境吗？”
董政一边说着，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阴戾的凶狠之色。
此时的他还认为自己跟被关押在冷宫中的董妃有着书信上的往来，要是等他知道每日与他回信的另有其人，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不过董政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蔡荣暗中做了这么多小动作，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去，给左军都尉杨荣，还有禁卫副统领陈珂传话。”
“告知他们若是愿意再继续与本相合作，之前的那点小误会可以既往不咎。”
仆从连连点头，连丝毫犹豫的想法都没有。
董政转身回到书房，习惯的拿起毛笔。
一炷香之后……
黑夜中走出一道身影，默默的来到董政面前。
“将这封信送往崇州，切记万不可被可疑之人发现。”
男子默默点头，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董政明白蔡荣不让他跟女儿见面，明摆着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打压。
为了能掌握足够的话语权，董政不得不做好后手准备，以免发生意外。
然而饶是董政再怎么运筹帷幄，但还是忽略了一点。
其实早在他从天牢被释放的那一刻，便已然在蔡荣的监视之中。
当一道黑影从宰相府上空飞出，暗中便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
没有任何的惊动，而是在对方察觉不到的距离，悄悄尾随。
……
翌日清晨，蔡荣按照惯例上完早朝，便径直去了养心殿。
安碧如似乎算准了世间，已然在门口等候。
两人虽然没有言语，但通过眼神却已然明白意思。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得贸然打扰。”
王振听闻此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不愧是皇爷，短短数日就捕获安姑娘的芳心，难怪这么急切赶过来。
我得好好替皇爷把守，绝不允许有谁来打扰了雅兴。
安碧如给蔡荣倒了杯茶，随即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董政若是在这里，必然会发现，这封信与他昨晚交给暗卫的包装简直一模一样。
蔡荣瞥了眼，不觉好奇。
“这是什么？”
“昨晚红玉截住了从宰相府出来的黑衣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封书信，皇爷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