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不复往日的风采，双手止不住的打颤。
站在为首一排的董政瞥了眼，脸上鄙夷之色不言而喻。
“皇爷，还是说正事吧，别在难为李尚书了，你看他整个人跟魔怔似得，半天憋出个屁。”
话虽说的难听，但不难看出这是在为李绍解围。
谁让两者是亲家，即使对他的背叛感到作呕，但董政还是不希望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颜面。
蔡荣似乎也体恤到董政的用意，遂命人搀扶李绍先行退朝。
……
“朕也不必与众爱卿打哑谜，今日发生了一件令朕很生气的事情，那便是礼部侍郎王崇昨夜遭人杀害，诸位可有谁清楚他昨天都见过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场中不下十余名大臣面露惊骇之色。
有些胆小的则是眼神恍惚，其反应与之前的李绍相差无几。
就在这时，邺王往前迈出一步。
“臣弟启奏，王崇乃我朝重臣，突然在京都遭人杀害，极有可能是由于私仇。”
“恐怕其中还存在利益问题，应当彻查，否则难以抚平人心。”
蔡荣稍稍挑眉，缓缓开口。
“依照邺王所述，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所为？”
邺王并未言语，而是目光瞟向了前方站着的董政，嘴角泛起冷笑。
“臣弟不敢妄自揣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崇之死必然与朝中某些重臣有关。”
“甚至可以说，与先前被关押的某人关联。”
前方的董政不禁发出冷哼。
干脆直接念我名字不是更好，弄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哗宠取宠吗？
明眼人谁听不出来邺王意向所指，只不过都不敢公然吭气。
就连那十几个心虚的大臣，在听完邺王的这番推测，看向董政的眼神，纷纷多了几分恐惧。
董政终究没忍住，回头怒视着邺王。
“可笑至极，本相光明磊落，何时用得着使这种卑劣的手段。”
说完，董政转而面向蔡荣，掷地有声。
“回禀皇爷，微臣觉得此事不妨交由锦衣卫彻查，以他们的能力，相信不日便能查明真相。”
“倘若真是微臣所为，微臣愿接受任何罪行。”
看得出来董政有着十足的自信，不愧是朝中老臣，即使在这种不利的局势下，依旧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那就照董相的意思，派遣蒋涵率部下严查王崇被杀一案。”
“另外，既然礼部侍郎身死，那就要有人重新补上。”
“陈善东以及魏南在哪儿，上前一步说话。”
不多时，位于靠后的两名身着官袍的男子往上踏出一步。
“臣陈善东。”
“臣魏南……叩见皇爷。”
“即日起，礼部侍郎由魏南接管，至于礼部尚书则有陈善东胜任。”
“前礼部尚书李绍年事已高，朕特令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
广寿殿前，宁百战未曾离开半步。
“站了这么久够累的了，快回去歇息吧。”
“卑职不累，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胆敢在京都肆意杀人。”
蔡荣看着他脸上的刚毅，清楚他想要严惩罪犯，一时却犯了难。
特别是注意到安碧如也在时，更明白宁百战深夜入宫的初衷。
“皇爷，不用顾忌我的感受，若是青花中人所为，就应当承受相应责任。”
蔡荣轻笑。
“恩？瞧你说话的语气，莫非已经确定杀害王崇的凶手是谁了？”
“目前还不清楚，但宁将军与我说了，王崇的伤口与青花杀手的作风相似。”
“所以我希望皇爷能特许我出宫，亲眼查看，才好做出判断。”
安碧如目光直视着蔡荣，娇俏的脸颊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也很想搞清楚，到底是不是青花所为。
“行，朕准了。不过朕有一个要求，但凡查清之后，切不可轻举妄动，也不要惊动目前的局势。”
“这是为何？真要是青花所为，我能百分百确定谁是幕后主使。”
“按朕的意思办就行，多的就被问了。”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理解，但蔡荣话都说这份上，安碧如也只能暂时作罢。
……
“皇爷，您之所以不让安姑娘乱来，是不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你这个阉货，难不成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却是让王振心如明镜。
其实早在朝堂之时，透过那些大臣们惶恐的眼神。
蔡荣就已然猜到了大概，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更何况有人愿意替他扫除异己，何乐而不为呢？
……
鹰扬卫驻地，安碧如检查完王崇的伤口，眼中的愤怒不言而喻。
宁百战察觉到她的异样，很快便明白临走之前蔡荣的交代。
虽有些觉得不公平，但也不想为了一时的愤怒，从而扰乱整个棋盘。
“安姑娘，这边麻烦你了，不如由我送你回宫吧。”
安碧如退了退，果断的摇头。
“不劳将军费心，我难得出宫一趟，打算半点私事。”
“将军不用多虑，等事情忙完，我会亲自回去。”
扔下这句话，不等宁百战回应，安碧如便已然跃至屋檐，宛如一片柳叶般潇洒离去。
宁百战想要去追，可京都这么大，又能上哪里去找。
这可把他给愁坏了，要是让蔡荣知道，弄不好还得被一个失职的罪名。
想到安碧如走之前眼神中流露而出的气愤，宁百战极其担心她会因为冲动，而擅自闯入邺王府。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你们速速带人前往邺王府周围埋伏，但凡听到府中传来打斗，立刻冲进去。”
“可是……将军，那可是邺王府啊，没有调令私自闯入，会不会惹来麻烦？”
“怕什么，出了问题由我来负责，马上自行军令。”
宁百战这会儿没工夫跟底下的士兵讲什么道理，他必须火速前往皇宫，将安碧如离开的消息传到蔡荣耳中，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
当宁百战火急火燎来到广寿殿，正巧看到蔡荣批阅奏折，不由感到心慌。
站于身侧的王振注意到殿外候着的宁百战，注意到他脸上流露出的焦虑，贸然提醒。
“皇爷，宁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