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大臣们纷纷叫苦,从他们的神情不难看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邺王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耳朵近乎起茧。
“都别说了,瞧你们一副没出息的样儿,还朝中重臣,我看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他董政再怎么睚眦必报,也不敢公然对付你们这么多人吧。”
“别忘了,大楚姓蔡,还轮不到姓董的胡作非为。”
其实最为头疼的还得是邺王,原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囊获一批拥护者。
谁曾想世事难料,会发生如此戏剧化的变故。
而眼下,这帮看似能留为己用的大臣们,俨然成了烫手的山芋。
稍有不慎,极有可能遭来反噬。
礼部侍郎王崇,面露忧色。
“话虽是这么说,可邺王你总得想想法子吧,万一董政狗急跳墙,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氛围,再度炸开锅。
禁卫副统领陈珂觉得王崇说的很有道理,当即附和。
“是啊邺王,如今咱们可是一根身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得出主意啊。”
“怎么,你们是在逼本王?”
邺王当即脸色阴沉,双目透着阴戾的寒气。
众人均是感到脊梁发凉,识趣的闭嘴。
别看这帮人平时都挺大个官威,但真正遇事时,一个比一个怂……
随着这些大臣们失落的离开,邺王眼中显露出杀意。
“去,派人在王崇返家的路上设伏,既然那么怕招来横祸,那边成全他。”
……
寅时三刻,鹰扬卫巡城期间,赫然发现路上躺着一具尸体。
一经调查,得知被杀之人正是吏部侍郎王崇,遂及时上报给最高统领。
“什么,王崇死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京都杀害朝廷命官?”
宁百战被连夜唤醒,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尸体,勃然大怒。
前来传信的几名鹰扬卫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这个问题,于他们而言,实在难以回答。
……
宁百战命人看管好尸首,随即赶往宫内。
等到了广寿殿,宁百战思索再三并未惊扰处于休息中的蔡荣,转而去了养心殿。
正值当班的傅振国恰巧看到,发现他向着养心殿而去,不由面露疑色。
“宁将军,这还没过卯时,怎么突然来皇宫内了。”
“而且皇爷不是移居到广寿殿,你应该知道才对啊。”
皇宫内戒备森严,唯有当班的武将方能走动。
眼下身为两大部队的最高统领突然出现在皇宫,而且还不是找皇爷,无不让人起疑。
宁百战深知当差的职责,并未冲撞。
“傅统领你误会了,今夜发生一起命案,我想找安姑娘了解下情况。”
“命案?那也应去衙门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是我故意阻扰,实在是职责所在,你我皆为武将,应当清楚的很。”
或许是处于对同僚的惺惺相惜。
傅振国没有刁难,而是试图劝说宁百战,希望他能趁早离开皇宫,省的遭人诟病。
宁百战何尝不明白,只怪事态紧急,他必须要核查清楚。
“傅统领,实不相瞒,今日被杀之人乃是吏部侍郎王崇,而杀人的手法与青花的杀手极其相像,所以……”
“若是觉得不妥,大可随在下一同前往。”
得知是这么回事,傅振国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直接向蔡荣禀告。
但目前的时辰,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几息过后,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的傅振国,不出意外的摇了摇头。
“抱歉,恕在下不能放行。”
“不过我可以随你一同到广寿殿等候,待到皇爷早朝,再做定夺。”
傅振国也很无奈,他知道事发突然,但再天大的事,也不能未经允许擅闯禁宫,这也是他为将以来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他对宁百战很欣赏,不愿意看到因为这件事,从而触犯皇权。
……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也逐渐亮起。
蔡荣在王振的陪同下抵达朝堂,望着下面候着的文武百官,他脸上透露着不寒而栗的威严。
群臣注意到蔡荣的神情,纷纷好奇皇爷大清早,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零零散散的汇报之后,群臣们安静的站着,鸦雀无声。
蔡荣望着他的臣子,面露寒意。
“看众爱卿的举止,想必今日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啊。”
“不然吧!”
“你们难道就没发现,这次早朝,少了一位同僚吗?”
蔡荣这句话说完,瞬间引起群臣们的好奇,不由自主的左右张望。
礼部尚书李绍脸色煞白,身体情不自禁颤抖。
“李尚书,你来说说少了谁啊。”
不知道是不是惊魂未定,李绍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王振见状,当即高喊。
“礼部尚书李绍,速速上前一步回话。”
身后的兵部侍郎张权见其仍旧纹丝不动,便伸手推了推。
待到反应过来时,李绍这才察觉到自己如今已然成为焦点,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李尚书,你是哪里不舒服,为何会流如此多的汗?”
蔡荣见其双腿打颤,冷汗不止,都不忍心大声问话。
然而旁边的王振哪里懂这些,瞧着李绍跟丢了魂儿似得,仗着有蔡荣撑腰,当即高声呵斥。
“李绍你是不要命了吗,屡次不回皇爷的话,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如此作风,俨然引来不少大臣的不满,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大臣们不敢还嘴,但蔡荣就不一样了,丝毫不惯着,陡然就是一脚出踹去。
“该死的阉狗,朕与爱卿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滚一边跪着。”
“不长眼的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
蔡荣嘴里骂骂咧咧,把一众大臣都给看呆。
饶是处于惊恐中的李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给整的有些放松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当他走出阵列时,无意间与邺王目光撞到一块。
前者体会到后者眼神中的凶狠,悻悻然的缩了缩脖子。
“罪臣李绍,叩见皇爷。”
“李尚书平身,和朕说说,究竟是身体不适,还是受到什么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