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宋云鹤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怪怪的。
刚刚明明还一副懒散不好搭理的样子,现在好像骤然阴下来的天。
自己又惹着她了?
明雪转过头来,神色格外严肃。
“宋云鹤。”
“我在!”宋云鹤屏息凝神。
这眼神坚定的好像随时都能入伍似的。
明雪声音沉沉:“你根本没必要准备这些,我真的不喜欢。”
“你不喜欢这样的惊喜?”宋云鹤急忙忙开口,“是我准备的不够好吗?”
明雪忍不住蹙眉。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是我不喜欢,无论是鲜花,首饰,或者是种无聊的惊喜,只要是你准备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这话中的拒绝非常明显。
她不喜欢的不是他的惊喜,而是送惊喜的人。
只要关于宋云鹤的事情,明雪通通都不在乎,也不喜欢。
这样的轻视落在任何一个做这种事的男人身上,都能轻而易举浇灭他所有的热情。
青年蹙了蹙眉毛,仿佛随时都要难堪到转身离开。
但他只是思索了几秒,“你……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他甚至都不想提到陈放的名字。
明雪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宋云鹤,这不关任何人的事,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合适,也没有可能。”
“不管你做再多,也都是徒劳而已。”
“所以,放手吧。”
明雪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宋云鹤的脸色一寸寸褪去。
他局促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迷茫之中透露着几分不安,“我……”
过了好半晌,他才张开嘴。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宋云鹤撑起一笑,又仓惶转身而去。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怜又透着浓重的失意。
明雪心里有些复杂。
宋云鹤其实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会将对宋时郁的恨加诸到他身上,但只要有宋时郁、宋家横亘在中间的一日,他们俩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若不然,恐生大祸。
眼看着宋云鹤远去、消失,明雪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面。
孤零零的鲜花小船随水摇晃,船上的小蜡烛也渐渐熄灭,一切陷入黯淡,芬芳都付诸枉然。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
宋云鹤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迷茫的开着车转了两圈,仿佛忘了方向在哪。
从小到大,他所追逐的东西从没有失败过。
而那些追逐他的人,宋云鹤从不在乎,唯独这一次……
可就这么一次,偏偏输了。
浓烈的挫败感不断在胸腔内沸腾,似不断升腾的烈焰烧灼着身体里的氧气。
宋云鹤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捏紧了方向盘,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正好停在了酒吧外面。
五光十色的夜似乎也照不亮人心中的暗。
一连好几日,宋云鹤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在学校。
明雪心里记挂着别的,只以为这人是放弃了,并没有再念着。
不过音院的老师倒是急坏了。
这向来天赋不错又肯努力的宋云鹤怎么就不见了?
他急忙忙给宋时郁打去了电话。
“宋先生打扰了,我就是想问一问……”
“这宋云鹤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不愿意给好学生放假,但总得说一声才行,如今这无声无息旷了这么多天课,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宋时郁蓦地拧起了眉心。
“连续旷课?”
他以为这小子这些天突然安静下来,是在发奋学习,没想到……
老师也愣了愣,“宋先生不知道吗?”
宋时郁眸色一暗,旋即正住脸色,“麻烦老师打这通电话了,宋云鹤那边我会去处理,不会耽误学校的事。”
“哎,好,多谢宋先生了!”
老师听出来了些不对,但也不好深究。
这可是学校的大头呢,富人家的事儿,他们哪敢问呢?
挂断电话之后,宋时郁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宋云鹤可从没有这样的时候。
就算是时常要出去比赛,那也没有耽误上课。
这很不对劲。
助理小周这时候走了过来,“宋先生,这是今天的工作──”
“推了吧。”
宋时郁修长的手抚过眉心,眼神霎时变得清冷。
“我要去一趟明德公寓。”
自打几年前,宋时郁便不住在老宅了,一个人搬了出来。
而宋云鹤有样学样,哥哥粘不成,就住在了附近的公寓楼。
不过一会儿,宋云鹤便到了门前。
他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思索一会之后,宋云鹤直接输密码开了门。
这一推开门,房间里的光线竟然比走廊还暗,扑面而来是漫天的酒气,刺得人很不舒坦。
乍一看,还以为要进入什么案发现场了。
宋时郁皱着眉头走了进去,而他打开灯的瞬间,右手边传来一声嘟囔。
“干什么啊?”
宋时郁转过玄关一看,自家那位向来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弟弟抱着酒瓶,衣衫懒散的躺在墙角里。
他脸上赤红,双目紧闭,泛着奇异的微笑。
身边的地毯上更是数不清的酒瓶子,整个人跟睡在酒堆里似的,仿佛已经腌入味了。
这哪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宋云鹤?
分明就是个丢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烂酒鬼!
宋时郁撇这心都沉了下去。
“宋云鹤,这就是你连日旷课做的事?”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抱着酒瓶哼哧了一声,似乎又想喝一口。
宋时郁上去抢过酒瓶。
“不想活了?”
“别抢!”
宋云鹤终于睁开眼,试图抢回来。
他目光虚浮,红血丝密布,刘海胡乱耷拉着,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更像是摊烂泥了。
宋时郁重重甩开他的手。
“够了!”
他顺手拿起旁边厨台上的水壶,一把泼了过去。
宋云鹤一抖,酒倒是醒了两分。
“哥?”
他踉跄着爬起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宋时郁差点扶额。
“你还记得我是你哥?我还以为你喝的昏天黑地,日夜不分,谁也不管了呢?”
“宋云鹤,你弄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这话一出,宋云鹤倒是哑巴了。
宋时郁又不蠢,这些天让他这弟弟魂牵梦绕的不就那个女同学吗?
而转念一想,这女人未免也太有手段了。
前前后后弄这些,就是在欺负宋云鹤涉世未深,故意套路他吧?
这种拜金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宋时郁嘴角衔上几分冷笑。
冷峻如霜,寒意满身。
“宋云鹤你可真有出息,是众星捧月的日子过的太多,还是嫌弃宋家对你不够好?为了一个女人就忘了自己是谁,你还是个男人吗?”
“劝你一句,迷途知返。”
宋云鹤猛然抬头,“不,这不是错,只是我不够好!”
宋时郁眼里闪过几分错愕。
这小子分明是中毒太深了!
宋家的男人何时是这样过!
他抿着嘴角,忽然一把拿过旁边的手机。
宋云鹤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明小姐是吗?”
“你要知道,不要再耍花招,更不要招惹宋云鹤,这样安分守己方能长久。”
明雪接电话的时候很犹豫。
但一想到学校里最近都在讨论宋云鹤消失的事情,她还是接了。
而一听到那声音,明雪猛然一懵。
宋时郁?
这是替自己弟弟出气来了吗?
呵,有意思。
明雪眼里闪过几分阴郁厉色,刻意压着的声音从喉咙里含笑闷出。
“哦,就不呢。”
崽种,急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