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几时了?」我突然想起大事来,抓看柯冯宇问。

「应是辰时。]

[快走,随我去抓奸!J我兴奋地大叫一声,喊他同去做个见证。

客栈里,我试图一脚踢开房门,未果,柯冯宇上前一步轻巧地踹开,只见地上衣裳凌乱,榻上二人

相拥而眠,不堪入目。

[好一对偷欢鸳鸯!J我悲嚎一声,摇着头满脸痛苦,大囗大囗地喘气,大颗大颗地落泪,神色极

为夸张。

柯冯宇被我吓一跳,伸手搀了我一把,我挥开他的手,让他出去等着,把门合上,自顾自在屋内坐

下,静待我的好夫君和好姐妹在同一张楊上睁开双眼。

钟离玉醒来立刻大惊失色,一张白净小脸瞬间通红,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陈文礼皱着眉,若有所思,似在回忆昨晚情形,忽然犀利地看向我。

我将心虚藏好,继续哭嚎: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已经不重要了!你们既然对彼此有情有意,为何瞒

着我?我好苦啊.…….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钟离玉拿被子捂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是无辜。

陈文礼起身将外袍穿好,将钟离玉的衣裳捡起来对折递给她:「我先出去,你,将衣裳换好。

事情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不应当心虚不已求着我原谅?我在知情达理主动提出和离成全二人,

最后皆大欢喜?

这出独角戏无论如何也唱不下去了,我收起一脸伤心,起身乖乖地替钟离玉穿衣服:「姐姐,你既

还爱着文礼,怎么不和我说呢?」

钟离玉双眼红红,小脸煞是动人,满眼愧疚:「楚楚,无论你信与不信,这件事非我本意,我也不

知…….J说着说着钟离玉抖擞着肩膀压抑着哭起来。

我把眼泪擦干,拍拍她的背正色道:事已至此,我决定与陈文礼和离,此事与姐姐无关,我对

他,无关情爱,更多的是一份依赖,当年是我太幼稚太冲动,我对不起姐姐在先。

钟离玉面露喜色,抬头看我,嘴唇微张似有话说。

门被重重推开,发出一声巨响,陈文礼走进来,抬起一只手指着我,悲怆道:「楚如歌!我与你这

些年,你只当是依赖?你小产时在我怀里痛哭流涕,难道也是刻意为之吗?」

流产这件事,确是原主刻意服药导致,后因处理不当感染丧命。

我点点头:「是又如何?我不爱你,为何要生你的孩子?生下来相看生厌吗?」

「你竟厌我到如此地步?连我的孩子你都容不下?平日里你对我的那些情意竟都是惺惺作态?好

啊!我双目蒙尘一厢情愿,一颗痴心错付于你!」陈文礼愤怒到了极点,又好像在极力压制怒气,

随即伸手捏一只茶杯「哐当]一声砸碎在地,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好啊,很好!你既要和离,我

偏不如你意,我们耗着,耗到白头方休!」陈文礼将微微发抖的手垂进宽大衣袖,紧紧绷着唇,压

抑着怒气。

在他伤心的脸上,我仿佛看到动物世界里雄狮高傲的自尊被践踏侮辱时极力捍卫时的模样。

我摇头道:「不—一你疯了吗?我不要与你白头,我要的是和离。」我指指门外看戏的柯冯宇,笑

得格外灿烂:「你看到他了吧?」

陈文礼面部肌肉颤抖着,眯着眼看柯冯宇,平静道:[那我便毁了他!你只能是我的人!」

冯柯宇不屑地耸耸肩,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钟离玉哭得面红耳赤,捂着耳朵,推开我,跑了出去。

我想追出去,肩被陈文礼捏住,他捏得极用力,疼得我心里直骂娘。

我拍拍他的手,戏谑道:「爱你的人跑了,你不追,将不爱你的人抓在手里,你越用力我越疼,跑

得越快,无论如何都不属于你。」

陈文礼松松手劲,雄狮般高贵的头颅低下来,几乎是咬着我的耳朵道:「你大可试试!」

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尖,我嫌恶地偏开头。

柯冯宇一袭素白衣裳姿态悠然地倚在门口,将腰间的剑解下来拿在手中把玩,挑眉看我一眼,我眨

眨眼看回去,陈文礼气极反笑:「请随为夫回家吧,夫人。」

语毕,不容反驳,擒着我往外走。

柯冯宇剑出鞘,横在出口,挑眉道:「楚楚,你想跟他走吗?J

我怕柯冯宇不管不顾一剑将人捅死,连忙摇头。

柯冯宇意会,皱着眉将剑收鞘。

陈文礼一介文弱商流,贴身侍从已被支开,此刻,面对柯冯宇的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抓着

我的手不放。

我用力挣扎,无异于胳膊拧大腿。

柯冯宇修长的手指灵活一扬,「嚓]地一声,青剑直指陈文礼脖颈,我伸手点点剑身;[不至

于。J毅然决然地看着陈文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要走,今日你命决于此我也不动摇。]

陈文礼面色难堪,颓然松手,身躯跟跄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失望:「你知我对你情深,

你要和离,何苦如此行事?糟蹋阿玉,侮辱我,小歌,你好狠的心。」

系统机械的语音在我脑海滴滴作响:「警告!关键人物好感度急剧下降,好感度积分清零。]

事情发展均在意料之外,我忽然心痛如绞,忍着痛,走得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正值午间,烈日当头,长街已恢复平日模样,街上人群稀疏,窒息般的静默中,我长长呼出一囗

气,收敛好坏情绪,直视柯冯宇,挤出笑脸拍他马屁:「公子好身手,长相也俊,端得举世无双,

想必也心怀大善,实乃完美无缺。」

柯冯宇双手交叉于胸前,明显在期待我继续说。

脑子一片空白,我再也挤不出笑,压抑着痛苦,故作轻松道:「小女子身无分文,大善人能否支援

一二?」

柯冯宇举起几根修长的手指从腰间取出几枚金叶子,又零零散散取出几枚碎银子,最后掏出一枚金

锭,阳光下,金银闪闪发光,衬着他的手格外白皙,我咽咽口水,思倘若借了何时还得起。

柯冯宇捏起我的衣袖晃了晃;「不许和我见外,我带你去吃饭,饿了吧?」

我点点头,随着他走,横竖他不会把我卖了还账。

雕栏玉砌的酒楼里,一袭绿裙的貌美歌女怀抱琵琶边弹边唱,余音袅袅,如泣如诉。

周遭几桌糙汉大声拍桌喝道:「哭哭啼啼扫人雅兴,换一曲换一曲!]

[是啊,这调子像奔丧!]

歌女愣了愣,垂眸换了一支轻快的地方小调,琴声悠扬,歌声婉转。

糙汉们再次拍桌喝道:「能不能来首有意思的?]

[换我这曲!]

歌女无奈,按他们的意思换了一支难登大雅之堂的靡靡之音,声音软糯娇嫩,余音绕梁,糙汉们拍

手称好,笑声淫荡。

我听得脸红心跳,气愤不已,咬咬唇,当下拍桌站起身,随即意识到此举太过冲动。

[砰]的一声引起周围客人好奇的目光,我正想道歉,柯冯宇拔剑而起,怒道:「你们这样欺负一

个姑娘算什么东西?」

糙汉们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她不就是个卖唱的?]

[就是,卖唱的自己都没意见,你充哪门子好汉?」

只见白影一闪,四五个彪形大汉瞬间挨了一顿胖揍,我瞪大双眼,由衷佩服:「少侠好身手!」

糙汉们连自己怎么被揍的都没看清,只好捂着伤悻悻而退。

歌女弯腰行了个谢礼,换回欢快活泼的民间小调。

柯冯宇掀开衣摆,正襟危坐,见我用素拜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羞赧一笑。

我微微怔住,心跳声陡然放大,眼前人肤白若雪,明眸皓齿,武艺高强,一身正气,实在是……….令

人心动不已。

柯冯宇擦擦筷子递给我,问:「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我偷偷红了脸,接过筷子吭哧吭哧一顿吃,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想打嗝,生生憋住,喝一囗茶顺

气,柯冯宇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看向我。

[事发突然,我打算去找钟离玉,哦……就是刚刚那位跑走的女子。]钟离玉实在无辜,陈文礼那

番话,太扎心。

「我陪你?]柯冯宇看着我,诚恳发问。

我摇摇头,此事不便掺和外人,于是转移话题道:万一她把我轰出来,你可要收拾一间屋子收留

我几日。」

柯冯宇眉目温柔,勾唇一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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