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琅姜清露是一本古言小说,小说的作者是佚名,主角叫裴琅姜清露,下面一起来看下说的主要内容是被卫家退婚后,人人都说我妇德有亏,才被卫照厌弃。我病得咳血,被老太太撵到庄子上自生自灭时。是三皇子裴琅自马上俯身,递给我一支红芍,含笑问我若不嫌弃,要不要嫁给他。后来裴琅被圈禁下狱,人人避之不及。唯独我自请入宫为女医侍,不顾男女大防和流言蜚语,用尽一身医术保他性命。可今日我冒雨去送药,却听见他和卫照抱怨:「当日要你退婚,我求娶她,是为了叫她死心塌地给我母妃卖命。「眼下她到了出宫嫁娶的年纪,父皇也有意立我为储,这桩婚事要如何反悔?」我才知道他一直嫌我出身微贱,嫌我不如旁的贵女矜持高贵。贵女们的手调香烹茶,不会与外男共处一室。而我的手摸过断骨腐肉,守着发热的他熬过无数个日夜。见我淋了雨,失魂落魄地抱着药回来,崔尚食便笑我:「还有十日就是你出宫的日子了,今后可没人管你这猴儿往哪跑了。「就是不知道姑姑我呀,何时能吃到王妃的喜酒!」我抱着那碗辣得发苦的紫苏姜汤,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姑姑,我不出宫。」
卫照跪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宫人看他的目光也是耐人寻味。
应当都是在嘲讽他吧。
嘲讽他卫家忘恩负义,拿了人家的恩情又一脚踢开,如今报应到头上。
陛下知卫家与清露这段难堪的过往,想为卫家下旨也有几分抹不开面。
跟太后要人,已是三分难。
卫家欺人在前,便又矮了七分。
陛下传召姜医侍时,雨大得下成了雾。
漫天雨雾中,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而来,可雨太大,裙裾尽然湿了。
卫照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清露的眼睛。
他以为清露会笑他,会唾骂他,或者讽刺一句报应不爽。
没关系,怎么样打他骂他羞辱他,哪怕让自己磕几个头,卫照也认了。
他欠她的。
可清露没有。
她只是温声把伞递给内监,劳烦他替自己放好。
又整了整湿掉的裙摆,不卑不亢地走进殿内。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风雨如晦,天色暗下来时,宫门也要落锁了。
卫家的马车等在宫门外。
卫照淋了一日的雨,身上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侍从见他脸色泛红似有病气,劝他上车等。
坐在车里,卫照已经不抱希望了。
活该,是他活该。
一只素手却撩开了马车帘子,和雨气一并闯进来的是淡淡药香。
是清露。
她并不看他,只低头小心地放好药箱。
她接过仆从递来的干毯子,温声道谢。
同谁说话都温声细语,恭谨仔细。
除了对他。
卫照想开口道谢,又涩着嗓子不知如何开口。
她怎么会来,怎么肯来……
不知陛下和她说了什么,也许命令她去,也许许了什么恩典要她去。
总归是他欺负了她。
和卫家用权势,又逼她低了一次头。
「对不起……」
对面悄无声息,卫照才发现她靠着药箱,累得睡着了。
看她苍白着一张脸,卫照才想起前几日她病倒了,还未痊愈就去了太后宫里伺候。
今日又淋了雨被分派来卫家,应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她疲惫的睡颜,卫照心中愧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帮她提一提滑下去的毯子。
可是才碰到毯子边,看见他的脸,清露就猛地惊醒,惊恐地看着他。
卫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姑娘露出过这种表情。
惊惧,害怕,戒备,哀求。
不对,他见过的。
那是十七岁的清露,拉着他的衣摆苦苦求他。
清露不惯求人,所以哭也小声,求人也小声:
「求你,求求你不要退婚……
「我懂医术会给人治病,公子您用得上我的……」
十七岁的清露与眼前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卫照觉得自己好像病了,不然心里怎么这么难受。
他哑着嗓子,苦涩地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我看你毯子滑了下去,想帮你盖一盖……」
清露低头看了看毯子,没吭声却坐直了身子。
想必是坚决不肯再打盹了。
卫家上下灯火通明,碍于旧日怨今日恩,卫家问心有愧,待清露都有些刻意的讨好。
清露不卑不亢,除了卫老夫人病况外并不发一言,也谢绝了卫家的诊金和饭食。
卫照看出来两边都尴尬。
唯一例外的只有长嫂七岁的女儿团子,她新奇地趴在奶奶床边,瞧着清露施针,奶声奶气地问东问西,夸清露姐姐好厉害。
只有看见团子,清露的脸上才有一点点笑意。
卫照坐在廊下,借着灯辉和月色看着清露和团子。
忽然想到,如果当初没有退婚,如果自己早在八年前娶了清露。
他们的孩子应当也和团子一般大了。
会缠着清露阿娘问东问西,会抱着他的腿喊他爹爹。
这日子其实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可从前的他年纪轻,太狂妄,把清露看得太轻。
以为她贪慕卫家富贵,嫌弃她出身微贱。
所以裴琅提出退婚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被退婚后,清露过得很难。
待她好的人实在不多,所以裴琅略一俯就拉她一把,她都能把命交出去。
每每看着清露守着裴琅,吃了七年苦头,卫照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感觉就像自己蠢不识货,千金珍宝被人一文钱就骗走了。
那日裴琅喝了酒,轻贱清露时,卫照也不知为何,自己宁愿得罪裴琅也要帮她说句话。
直到被五娘子开玩笑戳穿了心思。
是的,他在意,他一直就很在意。
如果她愚蠢肤浅,他当然庆幸。
可她偏偏好,她偏偏这么好。
这么好的清露,本来该是他的妻。
那七年不离不弃的情谊,本来应当是给他的。
团子指着外头,清露跟着团子瞧见他,无意识对他笑了一笑。
这一笑,叫卫照的心轰然塌下去一块。
他觉得自己心肺都麻了,连带着手心也出了汗,连看灯影都晃眼。
偏偏,偏偏团子拉着清露走过来。
「清露姐姐你给阿照叔叔瞧瞧,他脸好红好像发烧了,团子担心他。」
清露俯身,那微凉柔软的手探在自己额头时。
卫照麻了,从她碰过的额头到指尖,整个身子彻底麻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要是清露不肯要他,他这辈子都完了。
清露并未察觉他心跳如擂,只收回手,淡淡敷衍一句:
「也许淋了雨着了凉,随便吃点药就好。」
她忙不迭转过身,要离他远些。
卫照鬼使神差地捉住她的衣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红着脸仰头看她:
「等你出宫,如果裴琅委屈了你,你要不要……」
你要不要……看看我……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不出宫。」
卫照愣住了。
像三伏天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为什么?」
为什么不出宫?
难道……你不想嫁给裴琅吗?
卫照又有一丝窃喜。
马车摇晃着。
清露撩起帘子往外看。
也许今日又要有一场大雨,所以破晓时漫天霞光映在眼中,如火在锦上烧。
换做平常,这样难得的霞光卫照是不肯辜负的。
可如今卫照却觉得,这样好看的朝霞在清露面前也瞬间黯淡失色。
清露不说自己为何不出宫,卫照心里就存了一点希冀。
万一,万一是为他呢……
清露偏过头撩起帘子时,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皓腕,上面一道深深的旧伤疤。
是裴琅咬的。
换药的时候他也在,看痛到意识不清的裴琅咬住清露手腕。
咬到沁出血丝,清露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舍得推开他。
而昨晚她只是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就嫌脏。
卫照心里酸溜溜的。
她一颦一笑,他一颗心就被她丢进热油冰水里来回煎熬。
「太后不喜卫家……陛下又下旨,害你两头为难,你回去后要当心……」
「我向陛下跟卫家求了一道恩典,应当能免于太后责难。」
卫照愣住了。
清露跟陛下向卫家要了一道恩典?
是、是了!
宫女若得赐婚,就可嫁出宫去!
不在太后跟前,又有卫家护着清露,太后还怎么责难清露呢!
卫照快被巨大的狂喜冲昏头脑了,他高兴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好、好!那我回去准备!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清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