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看着警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警察同志，我是这附近中学的化学老师，这是我的证件。”
“刚才是我让司机抄近道的，我这有点急事，加上后面这姑娘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我们就想赶时间。”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和那一晚在我耳边喘息的恶魔低语，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晚，因为恐惧和药物作用，我听觉模糊，只记住了那个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实验室福尔马林、淡淡烟草味和某种高级男士香水的味道。
极其特殊，极其刺鼻。
此刻，这股味道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发酵，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顾衍之的脸。
顾衍之表现得太完美了。
镇定，斯文，有礼貌，甚至还有一份为人师表的正气。
警察的脸色缓和下来，把证件递还给顾衍之。
“行了，以后注意点，别随便抄小路，最近不太平。”
“赶紧走吧，带病人去医院要紧。”
警察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警车。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不能让他走！
如果现在让他走了，我和姐姐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拼命想要叩击手机屏幕，想要发出声音。
可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座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顾衍之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我遍体生寒。
“楦楦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按在了我颈动脉的位置。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只要我敢发出一点动静，他随时能掐断我的脖子，或者让我永远闭嘴。
我那根唯一能动的食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落下。
姐姐转过头，满眼歉意地看着顾衍之。
“不好意思啊顾衍之，吓着你了吧？楦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神经痛犯了。”
姐姐的语气里充满了讨好和爱意。
她根本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对着一个把她妹妹推入深渊的恶魔道歉。
顾衍之收回手，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我不怪她。小枝，快开车吧，别耽误了楦楦看病。”
“嗯！”
姐姐应了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闪烁的警灯，也隔绝了我们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