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瑾文弱,压根抵不过门口的打手。
三两下就被拖到了楼梯下,他挣扎得面红耳赤:「放开我,宁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做,只会令我更加厌恶你!」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很快,咆哮声被嬉笑声打断了。
「喂,谁让你们这样对我的心肝儿,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油腻的声音仿佛肉虫一般朝着沈知瑾黏了上去。
我下意识趴在窗边看了一眼,原来正是拍下「瑾公子」第一夜的男人,知府的独子李楷。
打眼一瞧,就知是个荤素不忌、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酒囊饭袋之徒。
眼底的青黑,与沈知瑾的脸色有得一拼。
李楷早些年,尝到了府里俊俏小厮滋味,他早已经对这个唇红齿白的清冷瑾公子惦念了许多。
也不知道,在那红烛帐暖中,那冷面人儿会露出怎样一副销魂神色??
一想到此处,心底就仿佛有千只蚂蚁在啃噬,心痒难耐。
李楷抬手去摸沈知瑾的脸,却被他嫌恶地避开,又气又急地崩溃吼道:「别碰我!」
「哟,爷就喜欢你这个烈劲儿。」
「还不快把人洗干净,送到房间里去,爷今儿高兴,请你们都吃酒。」
直到现在,沈知瑾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处于何种危险之地。
可他仍旧抱着一丝侥幸,颤抖着牙齿开口:「我是花悦县主的人,你敢动我?」
「呵,若县主当真对你上了心,你的花折子又岂能轮到大厅里拍卖?」
「她今日不过是与我赌气而已,若你真敢动我一根手指,他日必定叫你悔不当初!」
沈知瑾盯着眼前色令智昏的男人已经有所动摇,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语气。
李楷虽然好色,却也知道我素来不好惹,尤其是我身后站着公主表妹和贵妃姨母。
只是已经到了手的肥鸭,又岂能轻易放手?
他不死心的朝我这里想看看我的意思。
可三楼的我正靠在栏杆上,身侧坐着姿容不输于沈知瑾的男子,正小心为我剥着刚送上来的炒栗子。
刚出炉的板栗,剥了壳焦黄亮堂,粉糯糯的口感带着甘甜。
我恍然觉得,当初砸在沈知瑾身上的金都是砸到了狗肚子里。
这几个月来,我日日翻他的花折子,少说也花了十万金,可每次花了钱请他来弹一曲,就对着我甩冷脸子。
活像我白嫖了他一般,不对,活像我欠了他十万金一般。
把我的打赏,当做了羞辱。
既然看不上我的金,那有的是人想前仆后继地想要。
也不打听打听,整个清风楼谁人不知,我宁薇的出手最阔绰,也是最好伺候的一位。
不过好声好气让他弹几支曲子,就觉得羞辱了他高贵的品格,亵渎了他的自尊。
不愿对我献艺?
有的是人想逼他献身。
此刻,为我剥栗子的手修长玉白,骨节分明,拇指尖被热气蒸腾烫得染了几分红,却毫无怨言。
银雀刚从外面端来板栗,他便主动擦了手上前为我剥壳,眼里有活,温柔又体贴。
我宁薇一生,就喜欢生得好看的人。
永远做不到对美人心狠手辣。
尤其是鹤公子这般温润如玉的美人。
连他亲手剥的栗子,都多了几分格外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