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
姜归澈静静看孟昭然的睡脸，脑海里依旧回荡着白日那番话。
他心狠狠揪起，翻了个身背向她。
下一秒，女人的手当即跟上来，搂住他，自己的娇躯也紧紧贴着他的背脊。
曾经姜归澈将这下意识的动作认作是她爱他的反应。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不确定她是爱他，还是在防备他。
他忍不住想，他们在大祈相依为命这十年，孟昭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他的？
是她步步走上权势高位的那一刻，还是她从一开始就不信他？
黑暗中，姜归澈闭上了双眼，将所有酸苦淹没在枕里。
……
就这么又过了六日。
孟昭然试探问：“归澈，火枪的事，你做得怎样了？”
姜归澈攥了手，避开她的视线：“还没有新进展。”
闻言，孟昭然只是伸手抱住他，温声道：“不急，以你身体为重。”
姜归澈低眸看着孟昭然，有些恍惚。
如果他不是刚刚看见她眼底转瞬即逝的一丝不耐，他或许会信她是为他好。
孟昭然的怀抱一如既往温暖。
可姜归澈却再清楚不过，她这颗心里对他的算计恐怕早已多过爱意。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转眼已到九月十三，距离九星连珠之日，只剩20天了。
姜归澈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个背包——那是他穿越过来时带来的。
里面装着早已没电了的手机、已经泛黄了的银行卡、早已没墨的水性笔。
以及一身他穿越过来时的现代衣裤。
已经过了十年了，这些衣裤已经不合身了。
姜归澈想了想，让丫鬟买来布匹。
在这大祈十年，旁的没学会，这做衣裳他倒是学了一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姜归澈做好了衣裳，也收拾好了背包。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未能设计完成的火枪图纸上。
沉眸许久，姜归澈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帮她设计好了升级火枪的最终图纸。
这是他最后答应她的事，完成后，他们之间就彻底两不相欠了。
傍晚，厅内。
姜归澈拿着图纸，等到孟昭然回来，将其交到了她手里。
“以后，这种事我就帮不了你了。”
闻言，孟昭然眉头微蹙，可在看见最终图纸时，眼底只剩惊喜：“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试试！”
姜归澈沉默看着，并不言语。
直到孟昭然将图纸收起，却再度叫住了他：“归澈，我今日还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姜归澈问。
随即，孟昭然向他递来一本文书。
姜归澈垂眸看去，身形赫然一颤。
只见那文书封皮上，明晃晃立着两个大字——休书。
喉头一瞬堵涩。
姜归澈正要说话，他的目光落又在她手边另一封文书上。
上面同样明晃晃立着两个大字——婚诏。
一瞬间，姜归澈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通红着眼眶看向她：“你终于要嫁给三皇子了。”
孟昭然闪过慌张之意，她上前来向他解释：“归澈，这封休书是假的！我要嫁给三皇子也是假的！”
“我会将你先送到城郊去，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在那里待着，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姜归澈怔怔看着她，一抹讽笑自他唇角勾起。
她从未信过他，如今却要他信她。
十年如一日熟悉的脸庞，此刻却变得格外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