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倏然抖了一下。
我侧目,平静地看向他道:
「所以呢?」
平南津的眸底,浮起一丝温和。
像是五年前那晚。
他给我承诺,说会对我负责,对婚姻负责时那样的神情。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再朝我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覆住我的影子。
他沉声:
「你喜欢孩子。
「但至少……我该有知情权。」
我一时愣住。
我以为,他是知道了五年前我遭遇的事。
却原来,他竟会生出这样离谱的误会。
我感到无法理解:
「你怀疑昭昭是你的孩子?」
平南津的声音里,是极平静的自信:
「不是怀疑。
「桑榆,这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看了他好半晌,确定他不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我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平南津,我和你之间。
「有什么可能出现一个孩子?」
我与他婚礼前,确实有过几次。
但他的人生,永远按部就班克己复礼。
哪怕在床上,也从来不会失去理智。
那时他在科研院里异常忙碌,成日里连轴转。
他还没有精力要一个孩子。
他没有计划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出现意外。
至少,我不会成为那个意外。
但现在,平南津眸底的温和,渐渐隐去。
他盯着我道:
「凡事都有意外。
「发生过,就可能有孩子。」
「意外」这个词,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不想再跟他争辩,只平静告知他:
「昭昭不是你的孩子。」
我伸手,要拦出租车。
平南津却忽然伸手,拽回了我伸向街道上的手。
他看着我,那样平静又那样执拗的语气:
「他是我的孩子。」
我感到恼怒不耐,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
平南津看着我的脸,似是看到了多新奇的东西:
「桑榆,你竟然也会生气。」
我退开两步,冷眼防备地瞪着他。
从前,他从不会这样纠缠。
风卷起街边枯叶,平南津的眼尾泛起一丝微红。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前的平稳:
「能接受家人塞给你的一切,包括要共度一生的丈夫。
「哪怕婚礼被丢下。
「仍可以一声不吭生下孩子继续生活。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能逆来顺受不知道生气。」
所以五年前,我发疯大闹的那大半年。
平家果然将消息压得很严实。
没让平南津得知半点,受到任何影响。
有出租车开到我身旁。
我伸手拦下,拉开车门上车。
身后,是平南津颤动的一声:
「如果五年前,你父母塞给你的是个街边乞丐。
「你也会接受的是吗?」
我关上车门,隔绝了他的声线。
后视镜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周末傍晚,我下班离开殡仪馆时。
忽然接到保姆电话说,昭昭不见了。
她带昭昭去商场买菜。
一转头的功夫,人就没了。
那边声音惊恐万分:
「我查了商场监控。
「好像是那位……那位平先生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