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风暴比我预想的还要猛烈。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我母亲的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我抱着女儿，躲在门后，听着外面嘈杂的质问和快门声。
那些刻薄的问题透过门板钻进我的耳朵，不是关心真相，而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这个“负心汉”
、“出卖公司的蛀虫”
如何狼狈不堪。
女儿把脸埋在我颈窝，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虽然不太明白“出轨”
、“愧疚”
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能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宋梦妙，你为了泼脏水，连女儿可能受到的惊吓都毫不在意了吗？
大姐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
“云昊，都安排好了。
沈氏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已经介入，热搜正在撤，那些污蔑你的通稿来源也查清楚了，果然是宋氏内部放出来的。
法院那边是伪造的文书，已经联系澄清了”
“姐，谢谢”
我声音沙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姐顿了顿，“爸很生气，侯家的儿子，不是这么让人欺负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我看着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儿，眼神冰冷。
“等他们都站在聚光灯下，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接下来的半天，是极其难熬的。
网络上的骂声并未因为热搜的消失而立刻停止，反而因为“资本控评”
的猜测而显得更加喧嚣。
但我没有再看手机，只是专心陪着女儿，给她讲故事，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是我必须为女儿撑起的一方暂时的安稳。
果然，傍晚时分，宋梦妙的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侯云昊！”
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慵懒，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
“你做了什么？热搜为什么没了？！你求沈氏保你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洗白吗？我告诉你，没门！”
我还没开口，女儿突然小声说。
“妈妈好凶……”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随即是宋梦妙更加恼怒的声音。
“侯云昊，你让女儿在旁边？你安的什么心！”
我冷冷地开口。
“宋梦妙，比起你在我妈遗照旁做的那些事，我觉得让女儿听听她母亲真实的声音，算不上什么伤害”
“你！”
她语塞，随即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侯云昊，你除了会躲在女人背后还会干什么？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上你！你根本配不上我！你一个死搞研究的，要不是我给你的平台，你算什么？你连给落磊提鞋都不配！”
叶落磊的声音也凑了过来，带着得意洋洋的炫耀。
“学姐说得对！侯云昊，你知不知道，你加班做实验那些晚上，学姐都在我怀里！你女儿生日那天，我们还在医院庆祝我们的孩子呢！你以为的研究成果，说不定也有学姐帮我‘参考’的功劳！你这个绿毛龟当得可真称职！”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羞辱，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理智。
他们越是嚣张，越是口不择言，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说完了吗？”
我语气平淡。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们，宋梦妙厉声道。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公开道歉，承认是你出轨、出卖公司，净身出户，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连女儿都见不到！”
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话筒传过去，让他们那边顿了一下。
“宋梦妙，叶落磊，你们是不是觉得，舆论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是真理？”
“难道不是吗？”
叶落磊嗤笑。
“很好”
我对着话筒，清晰地打了个响指，“那现在，换我来掌握真理”
几乎在我响指落下的瞬间，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宋梦妙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
“宋总！不好了！网上……网上全变了！”
“什么全变了？”
宋梦妙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慌乱。
“您和叶经理……在宿舍楼下的监控……还有医院的B超单……朋友圈截图……还有……还有在侯先生母亲房子里的……那些照片……全都爆了！热搜前十全是我们的负面新闻！‘宋梦妙出轨下属’、‘宋氏制药造假’、‘叶落磊侵吞公司资产’……完了！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宋梦妙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侯云昊……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沈氏怎么会为了你做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我轻声道。
“宝贝，坏人要受到惩罚了”
女儿似懂非懂，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爸爸不怕，我保护你”
我抱紧她，心中的冰冷被一丝暖意驱散。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