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周慕辰心跳停止。
他僵硬地伸出手抓住翻译，声音颤得快连不成字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翻译吓到愣住，经纪人赶忙上前将他从周慕辰的手中解救出来。
“慕辰，你冷静一点！”
周慕辰双眼猩红，额头上、手臂上，全都用力到青筋凸起。
“他说许舒月通过了安乐死申请！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告诉我，他在骗人对不对？”
“许舒月不会去申请安乐死的……她说她结了婚，丈夫对她很好，他们还养了猫和狗。她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申请安乐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她。”
他挣开经纪人，拿出手机就去订飞往荷兰的机票。
可他手抖得太厉害，视线也被泪水模糊，点了好几次都没点开软件。
“林哥，你帮帮我，帮我买机票，我要去荷兰找她。”
都说悲伤是会传染的。
看着周慕辰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经纪人的心里也堵得厉害。
他接过手机，替周慕辰买了最早一班去荷兰的航班。
“需要我陪你去吗？”
周慕辰摇了摇头。
他擦干眼泪，走到玄关拿出帽子和口罩，攥着手机独自走出了大门。
当天，周慕辰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声明。
艺人周慕辰因身体原因暂停一切活动与工作，归期，未定。
之后三个月，经纪人都没再见过周慕辰。
只有三天一通的电话，证明他还活着。
三个月后，周慕辰回了北京。
经纪人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他家。
看见周慕辰的那一瞬，他几乎没有认出周慕辰。
“慕辰？”
周慕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一丝光都没有了，底下的黑眼圈更是看得人心惊。
听到声音，周慕辰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找不到她……”
“我把荷兰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我拿着她的照片一个个去问，可他们都说没见过她。”
“你说她是不是又骗了我？她根本就没在荷兰，安乐死也都是假的……她就是不想看见我。”
经纪人想到手里的本子，一时哽得说不出话。
沉默许久，他才上前：“慕辰，你消失太久，你的粉丝们都等着你的消息。”
“还有……我帮你选了一个剧本，我带来了，你看看吧。”
他将一个剧本放在周慕辰面前。
周慕辰看着上面的字，扯了扯嘴角。
“不了，林哥，宣布我退圈吧。”
“这些年我赚的钱，你都拿去当作公司的赔偿，我一分都不要。”
经纪人固执地将那剧本塞进他的手中。
“你先看一眼，就一眼。”
他强势地翻开第一页，逼着周慕辰去看。
周慕辰刚要推开，却在看见第一行字时就狠狠怔住。
【第一次与她见面，是在荷兰的疗养院。】
【那时候，她已经很虚弱了……】
周慕辰浑身一震，夺过剧本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里面没有提起真实的人名，可提起了春信站台，提起了红色山茶花。
提起了十七岁少年少女红透了脸的爱恋，提起了十五平的出租屋，提起了女孩离开男孩时无法言说的秘密。
周慕辰猛地站了起来：“写这个剧本的人在哪儿？我要见她！”
四个小时后，周慕辰坐在了娱乐公司的会议室里。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他下意识站了起来，连心跳都被牵着。
“舒月……”
门被推开的那瞬，周慕辰脱口喊出心尖的名字。
可声音却在看见来人时戛然而止。
“周先生你好，我叫冯绵绵，是这个剧本的作者。”
不是许舒月。
周慕辰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你是谁？”
不等冯绵绵回答，周慕辰红着眼上前掐住了她的肩膀：“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许舒月和我之间的故事？你和许舒月是什么关系？！”
“是她让你来的对不对？她现在在哪儿！”
冯绵绵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看着他。
不是因为痛。
而是因为那个名字，那个一提起就会让她忍不住落泪的名字。
周慕辰大喊：“回答我！”
“……她死了。”
“在三个月前，在荷兰，以安乐死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周慕辰立刻就想破口大骂。
可下一瞬，他的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见面前这个女孩的包上，挂着一个木棉花的挂件。
那是他十七岁时送给许舒月的。
那年，许舒月承诺他，永远都不会将这个挂件摘下。
除非……
“除非我死了！周慕辰，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这个挂件出现在别人手里，那就一定是我死了。”
“到时候你不准难过，也不要伤心。”
“你要带着我的那份爱，继续好好活下去。”
十七岁的许舒月站在春信站台上，抱着红色山茶花这样冲他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