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兄长可授封锦衣卫千户,宋家在朝堂中站稳了脚跟,如今又有裴相庇护。
前路尽是坦途。
裴知源也早已如她所愿那般,放下了她,有了新的爱人。
宋晴溪该高兴的,可转身,眼泪还是掉了满脸。
她转身抹去,回了寝房。
差婢女小春寻了块的木牌,往上面一刀一刀刻自己的名字。
小春加了炭火,添了茶水,看清她所雕之字,惊讶道:“太妃的碑自有皇家供奉,何须自己来攥刻?”
宋晴溪强扯出一抹苦笑:“皇家供奉的碑,是先帝太妃。”
小春不解:“先帝太妃不就是您吗?”
她握紧刻刀。
她的前半生是宋氏嫡女晴溪,后半生是先帝的太妃,是姜朝唯一一位殉葬的朝天女。
唯有死后,才能是她自己宋晴溪。
她想为自己立个衣冠冢,刻着刻着,心中蓦地涌上悲凉。
可悲的是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刻。
……
最终宋晴溪只能刻上宋氏女三个字。
字刻完了,天也已亮了。
宋晴溪请旨出了宫。
此身不由己,她却想在城外翠云廊给自己立了一个简单的衣冠冢。
回望此处,翠绿不再,白雪覆盖。
犹记得十六岁的裴知源与她同乘一马,他扯着缰绳,她靠在他怀里。
他就指着这片翠绿的山林,兴奋与她说:“阿溪,待日后我们成了婚便在此处开府。”
“我替你劈木做秋千,闲暇时我来钓鱼,你烹饪,好不恣意。”
宋晴溪仿佛看见,裴知源拿着鱼饵就站在湖泊旁,笑着和她说:“阿溪,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不觉间,嘴角荡开了笑意。
再抬眸,什么都不见了,那湖泊处早已冰封成冰。
宋晴溪黯然了眸子。
曾经亲手选定的新婚府邸,如今,成了她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