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了我娘后,音书见我依旧不吃不喝。
他脑壳疼了一日,竟给我搞到个宫女的名额,把我塞进太极殿,日日侍候冻死我娘、下令抹杀我的陛下。
送我进宫时,音书蹲在我面前平视我。
「接下来的路,由你自己书写。你要记住『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将是这本书里唯一的变数。」
从此以后,我成了宫里年龄最小的宫女。
我不会笑,也不会说话,但开始吃饭了。
在一个好心老宫女的照应下,勉强能够自理。
陛下以为我是个哑巴,又不识字,特意将我留在御书房里服侍,只做些擦地整理的活计。
我呆愣木讷,干得不是很好,总出差错。
他气急了,好几回想换人。
可最终,都忍住了。
后来,他一生气就会踢我几脚,不管那气是不是由我引起的。
我身上的淤青,伤了好,好了伤,总是退不干净。
服侍陛下的几个太监对我倒是有几分怜悯之心,时常给我塞点贵人赏的糕点。
我总是来者不拒,哪怕有时糕点已经发霉。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常年待在御书房,常年不晒太阳,皮肤越发白嫩,陛下瞧我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奏折改累了,躺在榻上休息时,时常目光黏腻地打量我。
「烬雪,你今年几岁了?」
他这句话,从我七岁问到了九岁。
九岁时,我出落得越发动人,长得也越来越像娘亲,陛下时常会看着我发呆,好似透过我在思念着谁。
直到有一日,思念达到了顶峰。
他微服出巡去了平康坊,回来时,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才迈进御书房,就恼怒地推翻一桌子奏折,而后大步跨过来,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按在桌案上。
「烬雪,她们说安霓死了,是朕把她浸在冬雪里冻死的。她们在骗朕对不对?她是北国雪原上的人,区区一盆冬雪,怎能冻死她?」
「再说,安霓那种与侍卫通奸的下流货色,朕用最干净的雪水给她洗一洗,怎么了?」
「她以为她死了,朕便会心痛后悔?朕将她送去平康坊,还不是因为耐不住寂寞……」
他痴痴地望着我的脸,伸手轻轻抚触我的发丝。
「没关系,她死了也没关系,朕还有烬雪呢。朕的烬雪,连名字都是干净的。」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白皙的脸颊,眼底渐渐攀上欲色。
「烬雪……你几岁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无悲无喜。
他盯着我看了几眼,便觉得无趣,放开我,摇摇晃晃地走了。
后宫的妃嫔那么多,哪一个都比我这个九岁的孩子更能让他快乐。
但即便如此。
皇后娘娘还是注意到了我。
她趁陛下去宠幸妃子时,踩着点走到御书房门前。
在瞧见我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