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延舟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看着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形容枯槁地站在被告席上。

林薇请的律师,正是我之前的离婚律师。

他按照我的授意,将顾延舟的罪证一条条呈上法庭。

转移婚内财产,伪造签名,收受巨额回扣……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顾延舟从一开始的激烈辩解,到后来的面如死灰,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宋慈也来了。

她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个在她记忆里,穿着白大褂,温文尔雅,永远带着光的少年,如今却成了一个贪婪、卑劣的罪犯。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法官当庭宣判。

顾延舟婚内出轨,存在重大过错,名下财产大半归林薇所有。

同时,他收受回扣的行为涉嫌职务犯罪,将由司法机关另行立案侦查。

这意味着,他不仅会一无所有,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法官宣布的那一刻,顾延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而宋慈,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动作。

庭审结束,人群散去。

我起身准备离开,顾延舟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双目赤红。

“沈朝!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法警立刻上前将他制服。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向法院门口。

宋慈还呆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路过她身边时,我脚步未停。

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沈先生,顾延舟的职业医师执照,已经被吊销了。”

我勾了勾嘴角。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机会,用那身白大褂去骗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顾延舟的闹剧,也渐渐被新的城市热点所淹没。

我按部就班地生活,开了一家小小的投资咨询公司,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很快就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我以为,我和宋慈,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再次见到了她。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穿着廉价的侍应生制服,正在费力地拖着一桶水。

看到我进来,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咖啡。

等咖啡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是宋慈。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拾碎片,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店长闻声赶来,对着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怎么搞的!毛手毛脚!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她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声音细若蚊蚋。

周围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夹杂着些许同情和鄙夷。

我端着咖啡,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

不是我冷血。

只是我知道,任何多余的同情,都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这些苦,是她必须自己吃的。

回到办公室,我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了。

“沈总,楼下有位姓宋的小姐找您,她说她没有预约,但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皱了皱眉。

“让她上来吧。”

五分钟后,宋慈局促不安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沈先生……”她嗫嚅着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有事?”我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我……我想跟你借点钱。”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我终于抬眼看她。

“理由。”

“我妈……我妈生病了,需要做手术。”她的眼圈红了,“延舟……他现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沉默了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不用还了。”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沈先生,我……”

“拿着钱,走吧。”我打断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起桌上的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万,买断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牵扯,很值。

可就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回过头,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困惑和痛苦的眼神看着我。

“沈朝,”她喃喃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吃楼下的那家馄饨?”

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家馄饨店,是我们刚结婚时,最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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