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想死,更不想像阿福一样,变成美人纸。

美人纸是伺候贵人如厕的。

名字起得好听,日日干得却是最污秽的事。

侯爷就不止一次夸过,夫人人美,心思也巧。

比如这美人纸,虽日夜宿在恭桶旁,却也要时刻浸补香粉,听见响声便膝行以唇舌侍候。

“美人当纸,当真是妙趣横生。”

因着这句夸奖,宋晚更是得意,变着花样地以人当物讨好侯爷。

但到底泯灭人性,她不好大肆采买美人当纸,便将一些出了大错的奴仆罚过了去。

有些心性差的,受不了折磨便早早自戕,倒也算解脱。

可似阿福这样的家生子,一家老小全在府内,便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阿福比我还早一年受训当肉屏风,按理本是不会出岔子的。

可昨日世子李琤前来请安,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在阿福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夫人虽未说话,当场脸色就变了。

阿福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了她的大忌。

就算是知道也是没办法的,身为屏女,当值期间,本就动不得、辩不得,也避不得。

还好宋晚当场并未发作,我还以为阿福能逃过一劫,哪知今日,她就感染了「风寒」。

处置了阿福,宋晚也不咳嗽了:“今日有家宴,快为我梳洗一番,把年前世子送的那件烟罗翠金夹袄拿出来,还有去岁生辰戴的那只翠玉簪…”

王嬷嬷连声应着,所有人都围着宋晚忙了起来。

侯府里,除了侯爷外,她就是天。

毕竟成为继室那年,她才十五,比李琤也只堪堪大了七岁。

俣爷自觉亏欠,很是宠她,一切事务皆百依百顺。

初始几年,侯爷经常领兵外出征战,短则数月,长则三五载。

女孩儿最美好的年纪,宋晚却要看顾整个侯府,照看比她更年幼的世子。

从宋氏尊贵的嫡女,变成了侯夫人,便再也不能与小姐妹共赴诗会,也不能在山野间纵情跑马。

她被拘在深宅里,像是被囚禁的鸟。

年复一年,骄纵肆意的女孩,终于成长为如今的夫人。

她静默、高贵,却怕冷、怕热、怕脏。

她的身边围满了伺候的人,却总压抑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世子每日来请安的时候,院子里才有些鲜活的气息。

我垂下眸子李琤是这后宅唯一的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