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离开后,海底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数百条人鱼举着珍珠灯笼列队,苏菲娅穿着鲛绡缝制的婚纱,一旁是举着花的小公主。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唯独秦斯特心不在焉。

“殿下,该交换信物了。”

司仪的声音拉回秦斯特的思绪。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珍珠戒指,套在苏菲娅指间时,她忽然疼的喊叫出声。

这时,秦斯特才发现那枚戒指的尺寸,竟是按照沈南枝的指围定做的。

“殿下?” 苏菲娅的声音带着疑惑。

秦斯特收回手,将戒指揣进自己的怀里,随便从宝物挑了一个给苏菲娅戴上,“没什么。”

“只是觉得那个太丑了不衬你。”

婚礼持续了三天,直到海洋大门再次开启的清晨才散场。

秦斯特遣散了宾客,独自站在通往陆地的漩涡前。

按照约定,今天该是南枝回来的日子。

她总是这样,嘴上说要走,却总会在门开时准时出现,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有没有想她。

可从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漩涡里只卷来几片陆地的落叶。

“殿下,要不要传膳?”

侍从小心翼翼地问。

秦斯特有些烦躁的挥手让他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平静的海面。

他在想,我是不是生气了?

可怎么能怪他呢?明明是沈南枝她又倔又犟……

也是,那天在大牢里他说的话太重了。

等她回来,他一定亲自去陆地给她买上次她说的桂花糕给她赔罪。

如果南枝还不开心,秦斯特决定再带她去看极光,她最喜欢那些会发光的东西了。

可等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时,沈南枝都没有回来。

那一刻,秦斯特慌了。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沈南枝求他放她走……

沈南枝从来说到做到,她若说要走,便不会回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斯特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弯下腰。

他踉跄着往回走,路过长廊时,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听说了吗?人类夫人真的走了。”

“走了才好,省得害小公主。”

“殿下也是,为了个生不出孩子的人类……”

“闭嘴!”

秦斯特低吼一声,整条长廊瞬间死寂。

回到寝殿时,苏菲娅正抱着小公主看见秦斯特,她放下孩子走过来:“殿下,别等了,姐姐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脾气,没关系的殿下,我和女儿会一直陪着你。”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被秦斯特侧身躲开。

“你先带孩子回房。” 秦斯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晒干的海藻。

苏菲娅的脸色僵了僵,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宫殿里,沈南枝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秦斯特鬼使神差地走向她的房间,推开门时,梳妆台的避水珠混着她常用的栀子花香,突然让他喘不过气。

他躺倒在她睡过的位置,被褥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手指抚过枕头上的发丝,是她独有的、带着陆地阳光味道的柔软。

原来她离开时什么都没带走,除了那件他送她的、能抵御深海寒气的披风。

那天她抽血后脸色惨白,他该留她休息的。

那天她说要走,他该抓住她的。

那天在琉璃盏碎片前,他该站在她身边的。

悔恨像潮水般将秦斯特淹没,他抱着枕头蜷缩起来,竟在她的气息里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南枝?” 秦斯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着掀开被子,“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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