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强忍着疼痛推开车门,颤颤巍巍地往医院大门走。
傍晚大雨落下,江凝也不拿手遮雨,任由雨水打湿伤口。
分诊台的护士见到江凝时惊呼了一声,紧急给她处理伤口,又带着她去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江凝虚软着身子做完检查,这才有空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蒋聿的。
她没犹豫,直接关机。
想到要输液到深夜,江凝索性让护士开了间病房。
恍恍惚惚间,她回忆起往事。
自从蒋聿残疾后,工作上一些酒局都是她代替蒋聿出席。
有次酒桌上,有两家总裁因意见不和当场掀桌子,整桌的碟子瞬间摔在地上,碎裂的陶瓷反弹到她的手腕。
蒋聿得知后急匆匆赶来,当场让助理断了和两家的生意往来,着急地送她去医院清理伤口。
她觉得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可蒋聿温声安抚她:
“凝凝,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除了怀孕生子,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女孩子浑身上下都要白白嫩嫩,这样穿衣服戴首饰才好看。”
如今她血流满面,他却为了别的女人对她置若罔闻。
说好的不让她身上有伤口,却能让她冒险给别人捐骨髓。
就连结婚生子,他也瞒着她和别人偷偷做了。
入睡前,江凝看到‘喻喻子幸福中’分享了一个新的抖音。
是蒋聿为了哄她入睡,甘愿半跪着给她洗脚的视频。
江凝来回看了几遍,只觉得胸口发慌,一整晚怎么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江凝不情不愿回家。
她刚走进别墅,管家陈叔脸色不好:
“夫人,先生在泳池旁等你,他心情不太好......”
江凝往泳池走,远远就看到蒋聿在哄齐书喻。
齐书喻小声抽噎着,哭得惹人疼。
蒋聿见江凝终于回来,脸上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身寒气四起:
“是你故意将喻喻的行踪透露给她父亲仇家的?”
江凝脚步一顿。
她看向沙发上的齐书喻,女生歪着头斜睨她,红唇扬起得意的笑。
江凝瞬间了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知道她父亲仇家是谁,又怎么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
蒋聿脸色阴沉,抽出一叠照片扔到江凝面前。
“那这些你和齐叔仇家接触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江凝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小脸微寒。
这是几天前她把二手奢侈品售卖时,和买家在咖啡厅交易的照片。
难怪那个男人这么爽快,也不和她砍价,只是要求在咖啡厅见面。
见江凝不说话,蒋聿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张俊脸黑沉得吓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和喻喻的流言蜚语,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直只拿喻喻当妹妹,她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这八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都清楚。”
“更何况前几天我都和你求婚了,你还这样伤害她为难她,说得过去吗?”
江凝听着他说的话,心仿若针扎般疼痛。
自己和蒋聿相恋的八年里,有一年他为了替齐书喻出气故意追求自己,有五年是他残疾了,自己在照顾他。
在他残疾的那五年里,他阴郁过、崩溃过、深夜痛哭过。
这一切,只因当时他为了满足齐书喻的虚荣心跑去玩命赛车。
然而这些因齐书喻而起的痛楚,他已经全忘了。
那五年里,自己为了他更好地康复,瞒着他报了康复学,每天给他捏腿、揉腿,没漏过一天。
他当时时常阴郁,自己就向临城最好的心理医生请教,学习如何安抚残疾患者的情绪。
自己付出的这些,他倒是一件也没记住。
真的讽刺。
其实江凝很想问,他只拿齐书喻当妹妹,现在怎么陪妹妹做试管婴儿了?
“是啊,这八年来你对我如何,对她如何,我这几天才搞清楚。”
蒋聿脸色微凝:
“你到底在闹什么?”
江凝不想和他争论,指了指头上缠上的绷带,自嘲一笑:
“昨天她被绑架我头部也受伤了,缝了五针,我有蠢到为了伤害她弄得自己一身伤吗?”
哪怕江凝已经指出她受伤的事实,可蒋聿如今一门心思全在齐书喻身上,依旧不信任她。
江凝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很庆幸自己三天后就要离开。
“蒋聿,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你说吧,想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