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政委的话音落下,许静怡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识想反驳女儿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可是政委笃定的语气不似作伪,让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可怕的真相。
许静怡跌跌撞撞地开了灯,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女儿死了?不可能,这都是在骗我。”
可是联想到回来这么多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过女儿的身影,还有我打电话那天说女儿的情况很紧急,她内心的慌张不安在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她发了疯一般冲到后院,这里是女儿曾经最喜欢和她一起做游戏的地方,可是自从忙着照看顾晨女儿的时候,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小小院子没人打理,已经遍地荒芜,长满了野草。
在秋千架子旁,静静矗立着一块刻好不久的墓碑。
上面写着:方欢欢之墓。
方欢欢,是她亲手给女儿取的大名,代表一生快乐欢喜,不被病痛困扰。
被她寄托了美好期盼的女儿,却死在了本该如花般绽放的年纪。
许静怡踉踉跄跄走到墓碑前,跪倒再地,一股巨大的悔恨和内疚铺天盖地般压垮了她,让她几欲崩溃。
欢欢不是发烧吗?
为什么会死?
哪怕亲眼看到了欢欢的墓碑,她依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事情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做错的。
她想到,其实我压根没有真正回应过她。
而她回来这么多天,从来没有见过女儿的身影,却不管不问,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
女儿一直都最崇拜她这个当兵的妈妈,每次都要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她。
忽然间,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想起了我前几天给她打过的几次电话。
我在电话里哭着告诉她,欢欢病了,病得非常严重。
可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呢?
她说,孩子发烧生病没什么大不了,去卫生所打个点滴就会康复。
欢欢虽然是个女孩,可她要成为跟妈妈一样顶天立地的巾帼英雄,就要学会成长,怎么能因为一点儿小病就哭天喊地呢?
说完这番话后,她便挂断了电话。
继续陪顾晨父女野餐,用花了一个月收入买来的高档相机,为他们拍照。
第二天,我又给她打去了电话。
她只冷冷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第三天,我绝望的跟她说,欢欢快不行了,欢欢想见妈妈最后一面。可自己是怎样说的呢?
正在出差……
许静怡颓然的跪在了欢欢的墓前,无穷无尽的绝望涌入心头。
她悔恨的捶打着地面!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那个会笑着欢迎她回家的女儿,再也不会醒来了。
可是反观她都做了什么?
她在陪顾晨和他女儿过生日,吹蜡烛!
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去陪别人!
那天我慌张求她开车送女儿去医院,也是她不耐烦地拒绝,认为女儿只是小感冒抗抗就过去了。
拜她所赐,女儿真的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砰!”
许静怡失手把杯子摔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败无比。
她下意识蹲下去捡,可是碎成好几块的陶瓷杯子根本拼不回原本的形状,反而将她的手指划得遍体鳞伤。
她攥紧拳头,鲜血不要钱一般留下来,可现在的她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最后,她终于抱着女儿的墓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