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到穆雪耳中格外的刺耳。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这才是瞿不染的真实目的，而他说这话只是来通知一下她罢了。
穆雪的眼骤然红了。
她没有看他，好半响，才沙哑回了一句。
“只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住他自己说过的，会把瞿灼华送出国。
这样，她至少也能给自己的忍耐标注一个日期。
穆雪说完，就阖上眼，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逼仄的车内安静下来。
瞿不染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但握在方向盘上的掌心却略微收紧了一瞬。
回到家。
穆雪就见管家正在往外搬瞿灼华的行礼，瞿灼华看见穆雪进门，就立刻站起恶狠狠盯着她。
穆雪已经没有心力理她，准备直接上楼。
经过瞿灼华时，却被她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错。
瞿灼华眼底带着挑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气音吐出三个字：“走着瞧！”
穆雪的心一紧。
只因她清楚，对上瞿灼华，她就没有占过上风。
五天后。
穆雪坐在餐桌前，如往常一样等待瞿不染回家吃晚饭，忽的，她又收到瞿不染的消息。
【今晚加班，晚点回。】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穆雪苍白如纸的脸，她注视着这则消息，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自从瞿灼华搬出去后，瞿不染第五次晚回家了。
他有强迫症，曾经每日晚上7点半一定会回来吃饭，没有人可以打断他的行程。
而瞿灼华，总是能轻易的扰乱他的一切。
这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你想知道我和瞿不染的过往吗？去涞水湾8号二楼卧室看看。】
穆雪眼一颤。
这个地址她知道，瞿不染名下的私产别墅，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去一趟。
他们曾在婚前协议里约定过，她绝不会踏足瞿不染的私密场所。
她想遵守约定却控制不住身体，纠结、痛苦和挣扎数种情绪拉扯之下，最终，还是驱车来到了这栋别墅。
门没关，像是专门等待她一样。
穆雪深吸一口气上了二楼，一抬眼，穆雪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硕大的一面墙上，张贴着无数张瞿灼华的画像，眼花缭乱，数不尽数，暴露出瞿不染心底最深沉的秘密。
瞿灼华的短信适时发来：【我走的733天里，他只要一想我，就会描绘一副我的画像，到今天有多少张，要不你亲自数一数？】
一字一句像千百片玻璃，鲜血淋漓的刺入穆雪的心脏，让她无法承受。
这面饱含着瞿不染爱意的墙，衬得穆雪两年的时光像个笑话。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仍由无法控制的泪水将她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忽的，身后传来了瞿不染冰冷的质问声：“你来这里做什么？”
穆雪缓缓回过头，对上了瞿不染寒霜般的眼神。
他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穆雪，你没有遵守协议。”
心脏缩紧。
穆雪吐出一句沙哑的话：“是瞿灼华让我来的。”
“那你看见了，可以出去了。”
瞿不染没有任何解释，强势的请穆雪离开，她没有动弹，而是问出了一句深埋已久的话。
“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要娶我呢？”
闻言，瞿不染突的快步走来，携带着冰冷的风和强势压制的气息走到穆雪面前：“我是爱瞿灼华，但集团的利益更重要，我不会越界。”
是吗？
那她呢？在他心里，她算什么呢？
失神间，穆雪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那我呢？”
瞿不染低头，看着穆雪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残忍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刺入穆雪的心里。
“你是我的合伙人，今后，也会是我的妻子和唯一孩子的母亲。”
“既然得到答案，你可以走了。”
是合伙人、是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却绝不可能是深爱的人。
这就是瞿不染给她的答案。
穆雪什么都没说，越过他，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瓢盆大雨。
豆大般的雨滴砸在穆雪的身上，她走得很慢，却只觉雨下的还不够大，再大一些把她砸醒吧。
雨打湿了穆雪的面孔。
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迎着雨夜，她忽而笑了下，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语：“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这样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