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姜晚谙有点挂不住脸,几次深呼吸,才让声音听起来柔和。
“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听着她的关怀,李远幕其实很想问问。
她这样对他。
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愧疚她明明不爱他,却给他编织了一个爱的谎言。
李远幕抿了抿发涩的唇,不想再无休止的继续忍耐:“姜晚谙,我看见你写的那些遗书了。”
姜晚谙呼吸一滞,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两人沉默出了金店,上了车。
家家户户都已经贴上了对联,到处都在筹备年货,暖意腾腾热闹至极。
只有姜晚谙和李远幕,相顾无言,一路死寂。
直到车停在家门口,李远幕准备下车。
姜晚谙才开始低低解释。
“远幕,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过世了,是大姐操劳半生供我读书、养我长大。”
“而照顾姐夫是大姐唯一的遗愿,姐夫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说的这些,李远幕能理解。
他的父母也把生命奉献给了祖国,所以他曾经也格外心疼,与他同是孤儿的姜晚谙。
可什么样的照顾,要让姜晚谙结扎?
又是什么样的照顾,要让徐逸杰给她缝贴身穿的背心?
李远幕一言不发下了车,回了屋。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晚谙和徐逸杰说说笑笑
一会儿说过年要买什么年货,一会说初一那天要去哪个亲戚、哪个上司去拜年。
突然,姜晚谙放下碗筷说了句:“今年姐夫就在家里休息吧,到时候远幕陪我去司令那拜年。”
李远幕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初一那天我有事,你和姐夫去吧。”
“我吃好了。”
他装作没看见姜晚谙愠怒的眼神,起身回了卧室。
卧室内。
李远幕环顾一圈,墙上挂着他和姜晚谙的结婚照。
衣柜里挂着他给姜晚谙准备的围巾、毛衣、鞋垫。
床头柜放着他曾写的日记。
翻开后,里面一笔一划都写着他对姜晚谙的爱。
“1971年10月1日,晴,我要和晚谙参加部队的集体婚礼啦,希望我和她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1971年12月16日,雪,结婚一个月的战友阿蛮怀孕了,我和晚谙什么时候能有宝宝?”
不知道当时,姜晚谙看着他写日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在愧疚没法给他一个孩子。
还是在心里讥笑他的愚蠢?
心口处又传来绞痛,李远幕想都没想,直接在卧室的炭盆里起了火。
然后将结婚照,拿起日记本,连同围巾毛衣鞋垫一其烧掉。
熊熊烈火,被烧掉的不止是这些死物。
还有他对姜晚谙的爱。
当晚,姜晚谙依旧睡在了书房。
这样也好,反正李远幕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第二天,腊月22日。
李远幕一大早就起来去了基地,他还有7天就走了,得抓紧时间交接工作和带着闪电训练。
中午,徐逸杰却提着一个保温盒,不请自来到基地找李远幕。
看着李远幕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他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当着一众战友的面,故作委屈的打开保温盒。
“妹夫,都是我不好,不该赖在姜家,打扰你和晚谙过二人世界。”
“我已经和晚谙说过了,等过了这个年,我就搬走。”
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李远幕虐待这个已经没了妻子的姐夫。
李远幕知道,徐逸杰想要搞臭他的名声。
但他即将调走,也懒得在这里和徐逸杰过家家:“不干我事,你找姜晚谙商量吧。”
见他不上当,徐逸杰眼睛一转,端着那捅滚烫的汤就往李远幕身边凑。
可徐逸杰完全低估了军犬的警惕性。
他还没来记得把热汤撒在李远幕身上,一旁的闪电突然朝着他狂吠:“汪汪!汪汪!”
徐逸杰心虚不禁吓,脚一哆嗦,转身直接摔了个大马趴,手里的热汤更是洒了一身!
他顿时脸色煞白,捂住下身尖叫:“痛,好痛!”
李远幕和训犬基地的战友都反应了一瞬,才手忙脚乱抬着徐逸杰上医院。
半小时后,军区第一医院急救室。
姜晚谙到的时候,医生刚好从做完急救出来,焦急说了句:“谁是患者媳妇,患者以后可能没办法生育了,现在急需签字做手术!”
送徐逸杰来的战友都知道他的媳妇去世了,此刻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李远幕,脸色苍白看着姜晚谙。
下一秒,姜晚谙低哑的声音响起。
“我是,我来给他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