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考试的地方,赵欢池已经全身湿透,鞋子上沾满了泥泞。
监考员见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愣了下,倒也没多问。
“要是再差那么点儿,考场就不能进了,快进去吧。”
监考员催着赵欢池进了考场。
赵欢池来不及多想,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才松了口气。
……
考完试已经是中午了。
赵欢池回到办公室换掉了干固在身上的衣服,猛地打了个喷嚏。
电话铃声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纺织厂管理部赵欢池。”
说起话来,赵欢池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声音像裹了水一样沉。
电话那头传来梁燮恒的声音:“阿池,你考试考完了?”
赵欢池轻轻拧眉:“嗯,有事吗?”
“你现在来趟医院,我研究部临时有事,孩子烧没退,嫂子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梁燮恒焦急的声音继续响起。
赵欢池又猛地打了个喷嚏:“我现在在上班,没时间。”
那边愣了下,刚想开口。
却很快被郑楠的声音打断:“燮恒,你来看看,孩子又吐了。”
梁燮恒即刻下了命令:“上班没时间就请假,工作有孩子重要吗?”
赵欢池一噎,电话里只剩下“滴滴滴”地挂断音。
喷嚏一个接一个,额头有些发烧,鼻子更是堵的不行,想来是淋雨时感冒了。
可即便她鼻音那么重,梁燮恒却好像根本听不出一般。
沉默许久,赵欢池最终还是赶去了医院。
现在正是选厂长的节骨眼上。
她若是不去,万一又传出苛待寡嫂和孩子的消息,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赵欢池赶到医院时。
梁燮恒却没走。
瞧见赵欢池时,他还愣了下:“阿池,我研究院没事了,你不是说要上班没时间来吗?”
郑楠也连忙站起身:“是啊,刚刚燮恒研究院来的电话,说是找到替他的人了。”
赵欢池无力地靠在墙边,累的眼皮都快抬不起。
听见梁燮恒的话,她更沉默了。
片刻后,她问男人:“你有再联系我吗?”
梁燮恒神色歉疚:“抱歉阿池,孩子刚刚又吐了,我就没想到那么多。”
这时,郑楠却走上前来问:“阿池,你是不是感冒了?”
赵欢池声音沙哑:“可能吧。”
梁燮恒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赵欢池的不对劲,他抱着孩子站起身就要过来。
郑楠却拦住了他:“别过来,孩子好不容易才好点儿,当心又传染了。”
梁燮恒一听,觉得有道理。
“阿池,你走吧,孩子还小,可经不起传染。”
赵欢池顿时僵在那里。
梁燮恒的话很平常。
同样的话,上辈子她好像也听过很多遍。
‘阿池,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说你坏话,你别跟他计较’
‘阿池,嫂子既然喜欢,你就把这件衣服让给她吧’
明明已经听得无比习惯的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那么刺耳。
像是隐藏在身体的顽疾,突然爆发。
忽然的,赵欢池就无法再在这病房待下去了。
“你说的对,我走了。”
话落,赵欢池转身蹒跚出了病房。
看着仿佛立刻就要倒下的身影,梁燮恒又站起身来把孩子交给郑楠:“嫂子,我去看看阿池。”
郑楠道了句好,但梁燮恒刚走两步,她便眼神一闪。
“呀,孩子又吐了,可别吓妈妈呀。”
“燮恒,叫医生来啊!”
梁燮恒看了眼离去的人,又回头看了眼郑楠母子。
最终,他转身回了病房。
赵欢池已经是个大人了,再感冒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后面的动静赵欢池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没力气再听下去。
赵欢池贴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但头晕的不行,最后站不稳径直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最后一秒,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