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公子,这位是林文宣,谢某的未婚夫。”

“我和文宣婚期将近,婚事还需筹忙,不便待客。”

谢若兰冷漠驱逐的话闯入江临渊的耳中。

江临渊僵在原地,喉咙中像是被堵了根刺,刺痛到发不出声音。

林文宣走上前,温和的开口:“江公子莫见怪,若兰话说得有些急了。”

“我自小在边疆长大,不知京城礼仪,婚期将近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忙,今日恕招待不周了,改日定当好好招待。”

字字句句,得体又大度,江临渊无法辩驳。

金色的光晕下,两人离开的背影极为般配。

那串檀木佛珠更是刺眼无比,眼圈早已泛红。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上辈子风光霁月禁欲的谢若兰,这辈子会突然要成婚?

为什么昨日才说是佛门中人恪守礼法的谢若兰,今日就下了神坛,要嫁给他人为妻?

江临渊心如刀绞,再也待不下去,落荒而逃。

他走进一家酒馆。

抱着酒壶,仰头大口大口喝着,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

可脑海中谢若兰那张脸却越发的清晰,记忆如浪潮般涌来——

前世在他死后,谢若兰为他破戒饮酒,双眼猩红抱着他的画像哭了一夜又一夜。

那些记忆像是穿肠毒药,让他一遍遍想起,一遍遍心痛的都像被裂开,血肉模糊。

他又举起酒,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

裴怜珊愠怒出声:“江临渊,你到底发什么疯!竟真让丞相去找父皇解除婚约!”

江临渊看见她终于露出的本性,自嘲一笑。

觉得上辈子自己真像个笑话,可笑至极!

怎么就会爱上了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裴怜珊,你放开我!”他挣扎着,“我们婚约解除了,你我也绝无可能,还望你自重!”

这话一出,裴怜珊心中怒气直升,加重了手腕的力度。

“江临渊,我耐心有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临渊吃痛,过往那些被她虐打辱骂的记忆再度涌来。

惶恐之下拿起酒壶朝裴怜珊砸去。

“嘭——”

顿时,裴怜珊头上就见了血,狼狈至极。

她怒吼:“江临渊,你疯了!”

很快,周围人也看了过来,同时也惊动了二楼雅座上的谢若兰。

谢若兰眉头微蹙,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楼江临渊的身上。

男人面色潮红,唇色红润泛着水光,宛若一朵在雨中发颤的红莲,勾人的要命。

她红唇微动,手不自觉的捻起了佛珠。

侍卫的声音响起:“帝师,公主好像要对江公子动手……”

只是话没落音,就见谢若兰起身朝楼下走去……

一楼大堂,裴怜珊怒气已到了极限,举起手,一双眸子又凶又狠。

江临渊惧怕到睫毛发颤。

却没想到,一股檀香涌入了鼻腔,紧接着便稳稳落入一个檀木香的怀抱。

那味道让他安定下来。

而裴怜珊也气焰消了瞬:“帝师……”

谢若兰视线扫过她,淡淡开口:“公主殿下,注意你的身份。”

话落,就带着江临渊离开。

身后,裴怜珊眸光幽暗,双拳紧握。

酒馆外,天已黑了。

借着月色,江临渊仰头看着谢若兰。

她如墨的双眸中好似浮起了担忧,他心头的痛又涌了上来。

“谢若兰,你说你不染红尘,端坐莲台我认!

“可现在你为什么又走下莲台,要与人成婚了?”

说着说着,心口窝心的疼,眼里的泪也决堤般涌出。

谢若兰却避而不答,只是淡淡的回:“夜深了,我送你回府。”

说完,就拉着他上马车。

江临渊心里难受,愤然甩开她:“不劳烦帝师了。”

既然都要和别人成亲了,又何必还来对他好?

他擦去眼角的那滴泪,绕开她踉跄朝前走。

谢若兰眉头轻蹙,眸色也变得深沉。

紧接着,她挥了挥手,侍卫立刻拖着江临渊上了车。

谢若兰紧紧将他抱住。

江临渊看着这样举动的谢若兰,才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满腹委屈脱口而出:“世人皆说,佛渡世人,帝师,你信佛,那为何不渡我?”

他往她的肩头蹭去,像一只被遗弃的猫,渴望得到主人的拥抱。

谢若兰手指一顿,没说话。

两人靠的近,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上辈子,就是这个怀抱,在他死后紧紧抱着他,为他报仇,又随他而去。

他心念一动,慢慢靠近了那张清冷的红唇。

越靠近,檀香味便愈发浓厚,心跳也愈发猛烈。

就在嘴唇只差一厘米时,谢若兰睁开双眼,红唇轻吐:“江临渊,我知你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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