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陛下虽是信了,却也不会在明面上处置司朔。
「至于那暗地里的手段,怕也无法将他置于死地。」从殿内出来,我与王爷并肩而行,愁容满面。
下旨赐死司朔,那就给了岭南王出兵的借口。
而使其他的手段,其实王爷虽不说,我也知道,他也曾派人对司朔下过手,却每每都能让他死里逃生,可见其命硬。
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自然是命硬的。
「总会有办法。」说话之间就到了御花园,结果我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司朔,这狗东西又在勾搭我的宝贝女儿。
我与悟儿说过,不可告诉其他人是司朔推的她,以免打草惊蛇。
此刻的司朔,正在殷勤地讨好悟儿。
「王爷,王妃。」司朔见我与王爷,规规矩矩行礼,手里还拿着一枚玉佩,那是宗室子弟的东西,若是相赠,必是定情之物。
「娘亲。」悟儿躲开司朔,开开心心地跑过来,我将她护在身后。
「那日阿朔不慎落水,幸得郡主相救,所以......」「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此事陛下已知晓,给了悟儿恩赏,还有意下旨赐婚。」「小世子,我与王爷还有事,先走了。」我面上笑得温和,将他的玉佩重新系到他的腰上,没有错过司朔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算计。
一切尽在掌握中吗?
怕是得意得太早,我是说了陛下赐婚,却也没说是赐司朔与司悟的婚。
圣旨下得飞快。
给悟儿与独孤家的第七子赐婚。
独孤家的家主叫独孤屠,人如其名一样的凶恶彪悍。
先皇在朝时,独孤家因站错队而坐了冷板凳,等独孤屠继承爵位的时候,已从侯府降低到了伯府。
于是独孤屠就带着自己儿子去边关打了十多年的仗,硬生生从疆场上打下基业,又坐回了勇毅侯的位置,只是七个儿子六个全死在了边关,要不是独孤旭年纪小,身体又不好,估计也逃不掉。
独孤家只剩下这一个独苗苗,独孤老爷子终于不折腾了。
「想不到你我两家还有这样的缘分。」
独孤屠的妻子已逝,谈婚论嫁的事也不可能让妾室商议,故尚在世的老夫人亲自前来。
「我家旭儿身体不好,只怕委屈了悟儿。」老夫人笑盈盈的,说话格外好听。
宫内其实藏不住秘密,司朔求陛下赐婚时已向外放出消息,说是心仪悟儿,可陛下非但没准,还把悟儿指给了独孤家,这里面的弯弯绕,足够朝内朝外脑补一出大戏。
「老夫人家的小侯爷我以前是瞧见过的,是个好孩子,只是悟儿性格直率,又爱舞枪弄棒的——」我自不会随便给悟儿选个郎君。
独孤旭我见过,是个风朗月清的少年郎。
虽身体不好,却并不孱弱,长得好看,又颇有大志。
最重要的是陛下让悟儿与独孤旭成婚名正言顺,独孤家已是侯府,各种恩赏也到头了,总不能给独孤家封王。
独孤旭身体不好,独孤屠就怕这小子一命呜呼断了香火。
六个儿子都搭进去了,现在倒是着急。
此时赐婚,既是大大的恩赐,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顺带着还能把独孤屠手里的兵权收回来。
一石三鸟。
「舞枪弄棒的好啊,旭儿成日里要死不活,我看他就是该多动动,有悟儿在,也能拉着他练练拳脚。」王爷和独孤屠进屋,说话的正是独孤屠。
身后跟着个小少年,是独孤旭。
「什么叫做要死不活的?这是说自己儿子的话吗!
「还让悟儿拉着旭儿练拳脚,你怕不是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想带去战场帮你建功立业吧!」老夫人也是彪悍的性格。
骂起独孤屠中气十足。
我笑了笑,偏头去看藏在屏风后往外瞧的女儿。
婚姻大事,还是要让悟儿过目了才行。
小丫头也不怕羞,偷偷给我比画了一个手势,我知道,这是看上独孤旭了。
「王妃,过几日老身在家里摆花会,不如王妃带着郡主过去瞧瞧。」老夫人笑盈盈地邀请。
她见过悟儿,但也想着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不至于盲婚哑嫁。
我略微沉思,却是拒绝了。
「老夫人,花会怕是去不成了,悟儿前些日子刚落水,如今身体才养好没多久,我想让她在家中休养。」「王妃可是在担心什么?」老夫人是人精,估计是猜到悟儿救司朔,此事另有内情。
「是,我担心婚期将近,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还是小心点好,女子的名声贵重,那司朔计划被破坏,指不定能做出毁掉悟儿清白的恶毒手段。
「怕什么?能出什么事,难道有人还敢害我!——」独孤屠的话吼到一半又被老夫人给骂了回去。
「王妃。」倒是独孤旭朝着我行了一礼。
「感激王妃愿将郡主许配给我,独孤旭必用生命护郡主周全。」「你可曾见过悟儿?」我有些奇怪。
「那日岭南世子落水,我曾远远的瞧见了。」
我诧异。
既是瞧见,那便知道司朔想害悟儿了。
即使这样也愿娶悟儿,不怕惹上麻烦,可见独孤旭的确是好的。
我心头一软,拉着他起身,笑着拍了拍独孤旭的肩膀。
「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