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吃完止痛药，我就草草睡下了。
长夜漫漫，我又梦到了母亲。
梦到她去世时，我一个人为她操办后事。
那时她与裴叔的感情已经破裂，平日里又不爱与旁人打交道，就连葬礼也无人出席。
我独自在灵堂守了五天。
吃在灵堂，睡在灵堂。哭到最后，双眼刺痛，连满目的黑与白，都分辨不出区别。
第五天，裴祈出现了。
身后跟着一大堆人。
身强体壮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灵堂顷刻间化为废墟。
满目疮痍。
我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的遗照裂成碎片，没有说话。
裴祈很少穿这样亮眼的颜色。
他半蹲在我身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憋出来几颗。
他掐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徐荼，你知道吗，我很久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了。你呢？开心吗？”
我没有挣脱，说，“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眼前男人的脸却变得扭曲，化为无数道利刃。
向我刺来。
……
从梦中惊醒时，我的手机还响着。
是来自外地的陌生号码。
刚一接通，就是不堪入耳的咒骂。
“喜欢自己的哥哥，变态吧你？小说看多了，真当自己是骨科文女主角了？”
“裴祈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丢脸，他最近比赛状态下滑我看就是因为你，贱不贱！”
未等我开口，电话又被挂断。
只余一连串的滴滴声。
我麻木地打开微博，发现零点裴祈与段时宜同时官宣了结婚的消息。
炙手可热的电竞选手和温婉娴静的富家千金。
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的般配。
评论区祝福一片。
就连磕cp的同人文都出了好几篇。
明明一切都没有牵扯到我——
我沉下心继续往下翻，才发现几小时前一条素人发布的视频。
是高中时裴祈当着全班的面念我的情书。
视频画质模糊，裴祈带着嘲讽的嗓音却很清晰。
一字一句，都是我少年心事的证明。
再加上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我穿着婚纱的照片。
一来二去，我迷恋继兄的心思昭然若揭。
无法反驳。
手机不断有陌生短信涌入，我只好拔掉电话卡。
天色已半白。
我靠在墙角，胸腔中的心跳声依旧如雷鸣，久久没法平息。
头痛欲裂，我捂着脸尖叫，质问母亲离开时为什么没有带上我。
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我抓起一瓶止痛药往嘴里倒。
意识模糊间，小单间的木门好似被踹开。
刺眼的光线照进来。
我迷茫回头。
却只能看见隐匿在黑暗里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