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最终以离婚散场了。
当天晚上,夏晓云住在我们家,门外是嫂子的骂骂咧咧。
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她开门。
直到最后,骂声开始变小。
夏晓云在我房间里,最后一次和我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所以你明天就要出国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吗?”
“对。”她喝了一口酒,语气淡淡,“我已经争取到出国的名额了,以后也会留在那里工作。”
“我要是在国内,我姐那种疯子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些不解:“可你出国的费用怎么办?还有你姐姐,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可以打工,没有工作我也可以出卖一下我的肉体。”绿轴看到我惊讶的眼神,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没开玩笑,我身体早就不干净了。”
“我之前和你们说我爸对我虎视眈眈,但我躲在学校里,给我姐姐打了电话,于是没有落到他的魔爪里。”
“其实是假的。”
“我早就被他欺负了。”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可是又好像很嘈杂,可以听到很多哭声。
“我九岁生日那年,他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个蛋糕。那天我好开心啊,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得到一点爱了,以后是不是也不会有拳头砸到我的身上。”
“可是就在那一晚……”
夏晓云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我:
“第二天,我和我姐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她说她知道了,却不敢回来接我,放任我被欺负。”
“过年那天,她实在没办法躲过去,回了一趟家。她长得也很漂亮,之前没被侵犯纯粹就是她懂躲,那一天也不例外,她哭着求我说她不想失去清白。”
“我觉得我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折磨得我特别疼,但我觉得我保护住了姐姐,我真的很勇敢,我希望第二天醒来是能看到姐姐抱住我哭的,哪怕说声对不起或谢谢你。”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第二天就走了。”
夏晓云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流,唱着她前半生的苦难。
可是这河流融进她的血液里,会陪着她一起长大,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刻骨铭心。
我上前抱住她,没有说话。
语言在这一刻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我很希望夏晓云不要再面对痛苦,她却还是继续说道:“她来接我,大概也是因为良心过不去,又或者是因为她想通过我试探一下自己在你们家的地位。可不管是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爱她,我也恨她。”
“林筱筱,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会跟你说这些。我其实之前从来不敢想这件事,每次想都是一段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我真的希望能跟过去割舍,哪怕挖到血肉,也不希望还有什么相连之处。谢谢你听我说完。”
“不是的。”我喃喃道。
不是的,你不是不干净的。
我没有说完,但夏晓云的手回抱住了我,我相信她也懂得我的意思。
……
第二天,我独自送了夏晓云坐上飞机。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人生何处不相逢,于是我们都抱了彼此。
“到那边要好好生活,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
回来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嫂子出轨的对象里也有一个厉害人物,现在知道整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哦,不是嫂子,应该叫她夏晓霞。
那男的扬言要打死她,竟敢让他这么丢面子。
我没忍住笑出声,赶忙说回家接着说。
我妈又开口问:“你怎么今天突然要送夏晓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俩关系这么好呢?”
晚霞照进了车窗,头顶刚好有飞机的轰鸣声。
我们都在奔赴各自的美好未来。
“我想做第一个祝她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