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初,她还会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

后来,她连解释都省了。

为了让沈佳瑜少操心盛南,我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帮他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好工作。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我才离家半个月,盛南就已经在我家如入无人之境了。他一边说着“小瑜,我开瓶酒吧”,一边却没有看向酒瓶。

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投向一边,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他的手直直伸向酒柜上的那块立功奖牌。

他把奖牌拿在手里,轻蔑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猛地扔在了地上!

奖牌瞬间碎裂,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我急忙冲过去,却只能无力地看着:“那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个奖牌啊!”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连父亲的荣誉都无法守护。

那块奖牌是我父亲用生命换来的。

多少个夜晚,母亲抱着奖牌哭泣:“祝永生,你为何如此短暂?”

“你说无怨无悔,对得起这身警服,但对得起我们母子吗?”

“永生,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后来,母亲把奖牌交给了我,我视若珍宝地放在酒柜里。

如今,却被盛南这个混蛋故意毁掉!

我真想杀了他!

沈佳瑜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片,脸色微变。

盛南却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小瑜,祝平安不会生气吧?要不我去道歉,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沈佳瑜竟然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没事,不过是块玻璃,碎了就碎了。”

我看着沈佳瑜,心如刀割。

她不爱我,我能接受,但她怎能如此漠视我父亲的牺牲?

难道在他眼中,我父亲的命就如同那块无关紧要的玻璃?!

这十年来,我到底爱着一个怎样的人?!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室内的沉默。

沈佳瑜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我一听就知道是我的警校师妹,现在的搭档廖如:“喂,祝平安在你身边吗?”

沈佳瑜皱着眉头回答:“没有,他失踪半个多月了。”

廖如没在意她的语气,声音颤抖着:“不好了……我们的线人联系不上他。肯定是因为之前的新闻,他肯定出事了……”

沈佳瑜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线人联系不上他,和新闻有什么关系?”

“他没告诉你吗?有个混账记者把他卧底的事曝光了,之后他就失联了。线人说他好几天没在组织里出现了……我们担心他遇到了危险。”

沈佳瑜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就因为一个新闻?也没照片,没名字……真的那么严重吗?”

“你不懂现在的团伙有多警惕!那些信息足够他们揪出内鬼了,哪还需要照片?!”廖如说完,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沈佳瑜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盛南的袖子:“你不是说这个新闻就像故事,不会有事的吗?”

盛南不以为意地安慰她:“你别听风就是雨,他们说出事就出事了?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呢。”

“没名没姓没照片,怎么可能找到他。”

“这些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盛南拉着沈佳瑜坐下:“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祝平安离婚?”

沈佳瑜迟疑了一下:“……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盛南不满地问:“是没机会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说?我为了回来找你,和家里抗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难道我们当年的感情就我一个人在乎?”

沈佳瑜眼圈一红,紧紧抱住他:“不是的,我在乎,我心里一直有你。”

盛南这才满意:“那好,等祝平安回来,你就提离婚。”

沈佳瑜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看着盛南为了让我离婚而费尽心思,只觉得荒谬。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在意我了。

他的一招已经要了我的命,根本不需要再逼沈佳瑜离婚了。

盛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住进了我的家,仿佛成了这里的新主人。

我死了,连个安宁的地方都没有,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亲昵。

我这个魂魄,不知为何就被束缚在沈佳瑜身边,无法逃脱,无法离去。

这简直是世上最残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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