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那里待到了半夜。"
也许他也不会在乎我的所谓血脉?若是那个女孩诞下他的孩子,他也会很欢喜的对不对。
所以你看,拿血脉捆绑他们,从来就是一桩错事。
从一开始就错了,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是吗?
原来人到了我这个地步,还是会心疼。
我的手镯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手腕越来越细,但其实戴着它也不会好看。
我现在只能扶着围栏走,也不知道自己到了最后,还在执着着些什么。
也许只是内心深处,我很想看到他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就如愿看到了。
那个女孩丝毫不顾规矩地站在秋千上,风扬起她的裙摆,也送来她银铃一样的笑声。
东宫从没有过这样的笑声,这里的一切都是追随太子的,他想来整肃而严于律己,没想到也会这般纵容所爱之人。
太子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笑闹。
恍惚他们才是真正的多年夫妻,而且是双双深情不改。
墙里秋千墙外道。
儿时念过的古诗,此刻是凌迟我心的利剑。
只因为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我从不曾拥有过。
侍女担忧地看着我,"殿下,这里风大,回去不。"
是啊,发现他其实是爱着一个人的,有什么意义吗?
我会后悔自己没有说爱他,后悔没有争取他的爱吗?
可我不是一开始就把守护他的自由与真爱,当做自己的使命在捍卫的吗?
何必到现在才去在乎呢?
一抹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太子的目光突然若有所感地转向那里,却最终什么都没捕捉到,一如它的主人所希望的那样。
他捂住心口,女孩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拉?你不是好奇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东宫会做什么吗?"他突然不想看了,突然很想去见她。
因为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没有任何以死要挟。
这七年我好像做了许多事,但除了为他争取的那一点自由,我什么都没做到。
无论是日渐苍老的父亲,还是蠢蠢欲动想要取我代之的家族姐妹,还是如今得他深爱的她。
我都,什么都做不了。
笔下的字迹变得难看,同最开始的娟秀小字截然不同。
现在就连绝笔书,也写不了了啊。
我环顾书房,恍然发现他从没送给过我什么物件,于是我也没什么能带到地下陪我不孤单的东西。
而那架秋千,却是他为她而扎。
够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比较了,不要再有什么丑陋的心思。
等我走了,就帮我把这些东西烧了吧。"
毕竟我自己是没力气了。
侍女含泪看着我,"小姐。"
我知道她在为我难过,都叫出了还在府里时对我的称呼。
不用难过,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每个人都会做完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事。"爱他这件事,我已经完成了。
现在去见母亲吧。
神思昏沉之间,我好像真的看见了母亲嗔怪又无奈的叹息,"一一,说了不要嫁给你爱的人,不听话。"我似哭似笑,"母亲,我现在好疼,下辈子不会了。"爱人这种事,一辈子就够了。
如果有来世,自私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