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附这样的诗句,假仁假义。
一连几日,我的妆台上每天都出现新鲜的花束。
今儿是桂花,明儿是兰花,后个是百合……每天都不重样。
也不拘于早上,什么时辰都可能送来。
而且每束花内均附有一张小纸条,同是《关雎》里的一句诗。
比如什么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我怀疑王慎在内涵,在侮辱我先前主动的行为。
因为他真见了我,却一句话不说。
每天早早出门上朝,一与我对上视线就匆匆移开。
好不容易等到他休沐,我天未亮就堵在门口,打算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找我有事?」
王慎在我五尺之外止步,表情略有迟疑。
老实说,对着这张无可挑剔的俊容,我是很难生气的。
「今天你打算送我什么花?」我走近两步。
王慎后退两步,一脸疑惑:
「送花?我没有要送你花啊。」
「你确定?」我怀疑他在死不承认。
王慎正色地点了下头。
看他的神态不像在说谎,我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么前几天的花到底是谁放的?
事情忽然朝悬疑的方向发展了,这事不查清,就意味着葳蕤院一直有背主之人。
在我眼皮子底下,绝不容许出现这种事。
我立刻让迎春将院里所有下人召集到一起。
其实这事很好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守株待兔。
但我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揪出那人,杀一儆百,好好来个整顿。
「大少夫人放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少了几件首饰,是谁拿的?」「只要从实招来,夫人既往不咎。」迎春话落,不出所料下面鸦雀无声。
送花和情诗之事,是断然不能传出去的。
不然外人诋毁可不会管事实如何,我的名声和清白就全完了。
「否则一旦查出,别怪夫人翻脸无情!」
「你们如果知道哪个形迹可疑,大可说出来,夫人自当重赏。」「倘若落日之前仍然无人招认,各位就到官府刑房走一趟吧!」「好好想想,为别人隐瞒到底值不值!」一刻钟过去,丫鬟采薇左顾右盼,神色纠结。
她是在屋里做洒扫的丫头。
我给迎春一个眼色,她立即会意。
不等迎春有下一步动作,王慎不疾不徐地来了。
我刚要从椅子上起身,被他抬手阻止。
他转身面向众人,吐字冰冷:
「十息之内还不招认,入内伺候者乱棍打死,其余人一律发卖。」我下意识看他一眼,他来干涉什么?
这家伙心也忒狠了些。
不过我还挺喜欢。
到底是国公府世子,王氏未来的家主。
王慎话音刚落,适才犹豫的采薇着急忙慌地站了出来。
「禀世子、夫人,是采云,奴婢这几日看到采云鬼鬼祟祟地进出,怀里似乎还拿了东西。」采云赶忙下跪喊冤。
她是屋里整理床褥的,的确有可能做手脚。
「很好,采薇赏银一百两,还有没有举报的?同样有赏!」「不得蓄意构陷,不然逐出国公府。」一炷香后,无人出声。
我让迎春带人去采云的房间搜查「赃物」,迎春知我心意,果然端了「失窃」的首饰过来。
在处罚之前,我带采云进内室审问。
留下院里诸下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心头打鼓。
内室,采云哭着叫屈。
我等她哭累了,才开口:
「你确实没有偷首饰,但你做错了一件事。」
我把这几日的花砸到她身上,怒斥:
「谁让你送的?如实交代!」
采云顾左右而言他,狡辩是她看那些花开得甚美,想献给我讨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