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今,我终于释怀,放下了过往。回想起自己曾经的疯狂,那副模样定是不堪入目。难怪叶之天会心生厌恶。此刻,我已无质问之意,只想沉浸在梦乡之中。

叶之天在床边站立片刻,见我毫无反应,轻声呼唤:“亦晴?”我继续装睡,不动声色。不久,他终于离开,我听到洗手间传来的水声,他开始洗漱。那微弱的声音竟有如催眠曲,让我再次进入了梦乡,连他何时上床都浑然不觉。

翌日清晨,我起床后直接前往工作,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逝。下班后,我在外用餐后才返回家中。推门而入,叶之天正坐在沙发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边换鞋边问。

“没加班。”他回答。

“哦。”我点了点头,挂好包,准备前往书房。

“亦晴。”叶之天叫住了我,“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昨天——”

“谢谢!”我接过他递来的精致小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精美的手链。“好看,我喜欢。”我向他微笑,“明天就戴上。”转身欲走时,叶之天拉住了我的胳膊。

“昨天,对不起,我失约了。”他解释道,“我本来快到餐厅了,接到可可的电话,她说那个前男友又在跟踪她,她很害怕。她一个女孩子独住,确实不安全——”

“我相信你。”我打断了他,“确实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她那个前男友性格偏激,你说过。好了,我还有点工作没忙完,先去加班了。”

“亦晴!”他仍旧没有放手。

“嗯?”我不解地看向他。

“我还没吃饭。”

“哦,我已经吃过了,那你点个外卖吧。”我挣脱了他的手,径直走向书房。刚坐下,就听到大门“砰”地一声关闭。出来一看,叶之天已经离开了家。他虽然送了礼物,试图缓和关系,我却并未顺势接受。他,生气了。

我和叶之天再次陷入了冷战。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轻松。以往冷战期间,我总是情绪低落,费尽心思想要尽快和解。现在,冷战的日子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

晚上,叶之天选择在客房休息,我独自享用着宽敞的大床,睡眠质量似乎都有所提升。早晨,我不再需要早起为他准备早餐,可以多享受半小时的睡眠。工作中,我不再频繁地想起他,也不再不断地给他发消息,我的工作效率意外地提高了。以往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完成的任务,现在总能提前完成。

下班后,我也不再急着回家做饭。曾为了叶之天的健康,我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他却常常因聚会而错过晚餐。现在,我有了更多的个人时间,一部电视剧,我仅用三个晚上便追完了。

在办公室,听到新入职的小姑娘谈论她的职业规划,我不禁感到羞愧。她刚毕业就已经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而我,工作多年却仍在迷茫中徘徊。我意识到,我过去的恋爱脑让我忽略了自我成长。

毕业后,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嫁给叶之天,但至今这个愿望仍未实现。我曾经以为,围绕叶之天转,为他结婚生子,就是我的幸福。然而,现在我意识到,我在感情上的付出并未得到相应的回报,甚至没有得到婚姻的承诺。工作上,我也毫无建树。

小姑娘的奋斗精神激励了我,我决定开始改变。我开始向同事学习,购买相关资料,着手准备考取与工作相关的资格证书。每天下班后,我简单地在外面解决晚餐,回家后便一头扎进书房,沉浸在学习中,直到深夜。

这几天,叶之天似乎还在生气,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这样的清静反而成了我学习的良机。

午休时分,我无意中刷到了叶之天的朋友圈更新。那是一张静默无声的照片,没有配文。照片里是一张餐桌,上面摆着几样菜肴,以及两副碗筷。桌角露出的一只手上,佩戴的是我曾送给他的手表。我对叶之天的了解,让我明白他这是故意晒出与张可可共进晚餐的画面,意在激怒我。

然而,我已不再有往昔的愤怒与嫉妒。我甚至没有冲动去质问他。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继续浏览其他人的动态。

傍晚时分,叶之天的电话打了进来。“下班后我来接你。”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今天要加班,晚些回去。”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加到几点?”他继续追问。“嗯,大概八点。”我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好,八点我在楼下等你。”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为了圆谎,下班后我没有离开,而是在办公室拿出考试资料,开始学习。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收拾好东西,下楼去。一出大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不远处。我走过去,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上的张可可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亦晴,我刚和阿天吃过饭,他顺便送我回家。”她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绕到后座坐了进去。每次张可可坐这辆车,我从未坐过副驾驶。为了这件事,我曾不止一次地与叶之天争执,但他总是偏袒张可可,我无可奈何。他说张可可晕车,只是坐在前面,我为何要为这样的小事计较。我坚持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位置,他却嘲笑我矫情。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我从未胜过张可可。但现在,我已不再有争辩的心思。一天的工作加上两小时的学习,让我疲惫不堪,一上车便昏昏欲睡。

“阿天,今天的小龙虾真好吃,下次我们还来这家吧。”张可可兴奋地说。叶之天回应:“嗯,你喜欢的话,下次再来。”“不过,每次都要麻烦你剥虾壳,你不会烦吧?”张可可语气俏皮。“不会,习惯了。”叶之天淡淡地说。

“亦晴,阿天剥小龙虾的手艺可好了,还是我上大学时训练出来的呢。”张可可突然回头看向我,“怎么样,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她的眼神里带着得意和挑衅。她总是这样,暗中激怒我,然后等待叶之天的庇护。

但此刻,我没有被她激起任何情绪,也没有兴趣与她争执。“哦,那谢谢你。”我淡淡地回应,心中却无波澜。

张可可的目的未达成,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转而笑嘻嘻地与叶之天攀谈起来。叶之天对她说话总是语气柔和。听着他们的谈笑风生,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

醒来时,车已停在小区楼下,叶之天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张可可已经不见了踪影。“到家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坐直身体,打开车门。叶之天跟在我身后,沉默不语。直到进了家门,他才问:“很累?”

“嗯,是有点累。”我回答,心中却无兴趣与他多言,只想尽快洗个澡休息。“今天是杨昊组织的聚会,还是大学宿舍的那帮人。张可可也是他叫的,你知道的,他们几个都跟她熟,每次吃饭都喜欢叫她。因为顺路,我就稍上了她。”他突然开口解释,这在以往是罕见的。我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转身去洗澡。

第二天晚上,叶之天又在楼下等我。这次车里没有张可可。我还是习惯性地坐到了后座,叶之天回头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坐在后座,我有种将他当作司机的错觉,这种感觉还挺不错。叶之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今天鸣子搬家,邀请我们去他家吃火锅。”车子启动时,叶之天说道。鸣子是他的大学舍友,他们几人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聚会。叶之天大学时曾追求过张可可,尽管没有成功,但张可可与他们的关系依然亲密。每次看到叶之天照顾张可可,我都会感到不快,但现在,我已不再为此烦恼。

“你们去玩吧,先把我送回去。”我提议,对他们的聚餐并无兴趣。叶之天却说:“吃完饭就回来,不会闹很晚。鸣子特意交代了,要把你带过去,说好久没见你了。”我不再坚持,随他们去了。

站在鸣子新家的门口,门铃一响,大门打开,一个人影突然从屋内冲出,像猴子一样跳到叶之天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叶之天差点没站稳,但他似乎对这样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下意识地稳住了身后的人。张可可在他背上得意地喊道:“哈哈,阿天来晚啦,罚你背我做十个俯卧撑!”

叶之天稳住了张可可,却突然间僵硬,目光转向我。他眼中的慌乱与不安,我以微笑回应。他愣了片刻,然后突然放手,张可可因措手不及而跌落。她带着怒气拍打叶之天,抱怨道:“你这是干嘛呀,差点摔着我。”

她抬头,似乎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惊讶地说:“哎呀,亦晴也来了!那个,我和阿天就是闹着玩呢。以前玩游戏输了,我们就这样惩罚,亦晴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你们怎么玩都行,不用管我。我看电视就好。”我拿起遥控器,开始挑选节目,语气轻松。“对了,亦晴,你知道吗,阿天可厉害了,他背着我能连续做十几个俯卧撑呢!”张可可兴奋地说。

“真的吗?那我还真没见过。要不你们现在就表演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我放下遥控器,带着一丝戏谑的好奇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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