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同样是不受家族喜爱的孩子。
两颗孤独的心靠在一起,也能相互取暖。
此后无数个黑夜里,我都会从皇子寝宫偷偷溜出来,跑进明烨的院子,爬上他的床,而他会用温暖的棉被紧紧的裹住我。
自从有了明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因为明烨总是会护在我的前面。
只要有人惹我抢我东西,明烨就把那人打的满地找牙。
皇帝忌惮南疆王,自然不敢怠慢他的儿子,再加上明烨本就比同龄人长得高,打起架来生猛的很,渐渐地无人敢招惹我俩。
后来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我有一条狗,谁惹我他咬谁。
年少之事,恍若隔世。
如今已是阴阳两隔,我庆幸自己还能看到明烨冷漠的脸。
秋雯还在努力说着什么,可是一番折腾下来她已经虚弱至极,只能趴在地上期期艾艾道:“不是这样的,主子他……他没有……”
明烨的耐心彻底耗尽,不耐烦的挥挥手,秋雯再一次被扔回了路边,这一次她没有力气追赶,只能绝望的看着明烨越走越远。
我看着这一切,心早已疼的麻木,跟着秋雯到了一个破庙,杂草中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那是我的母亲,一生都没有度过多少平静祥和日子的母亲。
秋雯摸出怀里的半张饼,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凑到母亲嘴边。
“娘娘,吃些东西吧。”
母亲只是睁开浑浊的双眼,摇了摇头,又把饼推给秋雯,气若游丝:“孩子,你吃吧……”
她形容枯槁,面色青黑,显然病入膏肓。
我心如刀绞。
重华,你真的够狠!
这样一个深宫妇人你也容不下吗。
我死后秋雯与母亲便被赶出了皇城,我想去寻她们,可是我的魂魄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只要迈出皇城三丈之外就会被瞬间拉回。
所以三年来我寻遍了城内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她们。
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把我搂在怀里,轻轻的摇着我,温柔的唤我:“小阑儿”。
那时虽然生活拘谨,但是母亲总是会尽力给我争取最好的东西。
可是魂魄状态的我能做什么,甚至都不能给母亲梳理一下乱发。
秋雯应该是听说南疆王今天进城,所以才一早将母亲带到了城里,在一间破庙里安身,等着明烨的到来。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成为南疆王后的明烨早就忘了她,甚至也忘记了她的主子。
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发誓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如今却走向了两个极端。
一个封侯拜相,立万名扬。
一个君埋泉下,骨销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