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依旧没有回答。
可是汪聪看见,这些轰鸣中的铁甲钢兽,犹如丛林中的狼群,对着它们的猎物张开了犀利的獠牙。
相对应的。
伫立在中央的那幢云顶大厦,显得孤立无援,好似待宰的羔羊。
“爆!”
随着一个手拿通话器材的中年男子一声大吼,整个夜色陷入一片寂静。
汪聪瞳孔骤缩。
他突然意识到,这名男子正是虎爷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前鹅囯技术佣兵,炸弹专家、拆弹专家,其最拿手的好戏就是定向爆破!
莫非刚才电话里与叶阳通话之人,竟然是虎爷!
想到这一层,一团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汪聪的头顶,令他窒息郁闷,无比难受。
当然。
汪聪并没有难受太久。
只过了半分钟。
一道惊雷巨响。
仿佛天空中,一尊巨剑斩下。
轰!
云顶大厦爆成一团废墟!
霎时间。
烟尘弥漫,裹杂灯光,将整个夜色笼罩成一团灰色。
成百上千辆推土机再次呼啸轰鸣,将云顶大厦的碎石残骸快速移走,风卷残云。
眨眼间。
汪家自以为傲的标志性建筑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再看汪聪。
他瞪大双眼,原地石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显得茫然无措。
这一瞬间。
汪聪后悔了,他震惊的看向叶阳,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得罪了一个,他永远招惹不起的存在!
但。
只是一瞬间。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汪聪再次恢复镇定,他是谁?汪家大少,一脉单传的准继承者。
会害怕一个刚刚崛起的新锐?
“你的死期到了。”
叶阳一把扼住汪聪的咽喉。
只要他稍一用力,汪聪那高傲的脖颈就会断成两截。
然而。
汪聪毫无惧色,反而一脸不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叶阳,这次算你赢了。”
“但你只是赢在了我的大意上。”
“你不过是巧借虎爷跟我汪家之间的矛盾,坐收渔利罢了。”
“来吧,杀了我吧,我看你怎么承受我汪家的怒火!”
叶阳没有回应,眸中杀意反而更盛。
汪聪的生死,如今只在他一念之间。
可汪聪要是就这么死了,叶阳会觉得很爽吗?
汪聪有饱受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吗?
没有!
他有尝试过爱人受辱的憋屈吗?
没有!
他有尝试过家道中落众叛亲离的绝望吗?
没有!
他有感受过一贫如洗,身无分文的窘迫吗?
没有!
他只是一个富家公子哥,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没有经受过人间疾苦。
他永远都在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而不择手段,但因为自己已经拥有的,哪怕有过一丝一毫一颗感恩之心吗?
没有!
平民百姓哪怕一丝一毫的苦难,在他这里都没有感同身受。
要是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
自己三年多经历的这些,只有让汪聪也亲身经历了,他才会知道,作为一个恶人,自己到底有多么可恶!
没错。
他要让汪聪彻底厌弃自己,然后在绝望和悔恨中死去!
就在这时。
一辆直升飞机徐徐降落。
嗖。
一道黑影冲过来。
叶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面目。
啪。
二人对了一掌。
叶阳一掌将其震飞。
那人并无恋战之心,反而借助后撤之力,从叶阳手中夺下汪聪。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叶阳故意放过汪聪的。
否则,就算他能成功夺下,也只不过夺下一具死尸罢了。
“忠老!”
汪聪死里逃生,喜出望外,紧紧抓住身边老者的臂膀。
忠老背负双手,一脸傲然。
叶阳冷笑一声,正要上前,结束这位老者的性命,突然脸色一变。
体内气海翻腾,五脏俱焚。
并非与老者对掌所致。
而是叶阳本就凡人之躯,一天之内获得魔尊传承,轮番恶战下来,连口饱饭都没有吃过。
最关键的是,他刚刚失去一滴心头血,虽得加藤鹰的毒药进补,但也杯水车薪,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自保有余而攻不足。
“爹!”
汪聪又朝身后振臂高呼。
汪聪父亲汪建,一身西装熨烫得笔挺,留着短发,从上到下都透出一股精悍有力的感觉。
一看就知道早年有过从军经历。
汪建阴寒着脸,大踏步走来,看向叶阳:
“伤我儿子,你可知罪!”
叶阳风轻云淡:“伤你儿子就有罪?就不问问对错?”
“哼,”汪建冷笑,“在云城这一亩三分地,我儿子就不会错!”
“也没有人,有资格让他错。”
叶阳点头:“懂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
汪聪之所以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然是因为有他老子在背后撑腰。
在云城,大部分人都比汪家弱,自然没有资格让汪家低头认错。
这,就是汪家的处事之道。
想让他们低头,就要比他们强。
“既如此,汪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叶阳淡淡道。
“哈哈哈,”汪建纵声狂笑,“灭我汪家?你有这个本事吗?”
“忠老,先断他手脚,再慢慢拷问,究竟受何人指使。”
忠老一个箭步冲上。
叶阳微笑后退,抬手甩出一件物事。
忠老以为是暗器,急忙躲闪。
谁知,那东西并非奔着忠老而去,而是正中汪建面门。
“阿嚏!”
汪建狠狠打了个喷嚏。
那并非什么实物,而是一道阴气。
它会蛰伏在人体,成为病毒生育繁殖的最佳土壤。
没有人能抵抗病菌的折磨。
汪建会在一点一滴的病痛折磨中,不治而亡。
等忠老再看向叶阳时,他已消失不见。
忠老快步走到汪建近前:“家主,可曾觉得不适?”
“没什么事,”汪建大手一摆,冷笑,“这小子还妄想用暗器伤我,可惜失了准头,没打中……阿嚏!”
说话间,汪建打了一个冷战。
“哇!”
忠老再也绷不住,突然一大口鲜血喷出。
“忠老?!”汪建汪聪父子,大惊失色。
“无妨,”忠老苦着脸摆手,“那小子内力匪浅,刚才一时大意……哇!”
没等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
汪建吃惊不已:“这小子有点本事,连忠老都能伤。”
要知道,忠老可是外劲大乘期的武者啊。
一身横练功夫,更是所向披靡,彪悍神勇。
仅仅跟那小子对了一掌,就伤成这副样子?
忠老擦擦嘴角,还兀自逞强:“他刚才吃了我一掌,也不好受,不然也不会跑了。”
汪建阴沉着脸,沉吟片刻,才道:
“罗秘书,天亮以后你赶紧派人,到市中区去请咏春张师傅。”
“是。”
汪建身后,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子,赶紧躬身应附。
他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再次向汪建施礼:
“老板,此人的身份已经查到。”
“他叫叶阳,父母双亡,他妻子是林家人。”
汪建更加不屑:“原来是仗着小小林家。”
“传我口谕,封杀林家!”
想到林妍柔,汪聪道:“爹,据我所知,林家早已跟那小子断绝关系了。”
自从叶阳车祸以后,林家就跟他划清了界限。
“那也不行,”汪建大手一摆,蛮横道,“为父平时怎么教育你的?”
“凡得罪我汪家者,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再次转向罗秘书,
“你赶紧联系东波,胡飞虎这个王八羔子,居然跑到东区地界闹事,坏了道上规矩。”
“敢将我云顶大厦夷为平地,定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