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小栀顿时笑了。
她一边搬东西，一边回头解释道：“我都打听过了，这前后五十多米都有集市，而且后面就有五六个村子，往前一个路口还是车站。”
谈论起生意经，她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无论是赶集、回村还是等车，都得路过这里。”
林小栀信心十足，她双手摊开撑在桌面上，眼里的亮光几乎让宋知章无法直视。
“我已经想好了，炒瓜子只是我积攒原始资金的基础，等后面还会增加山楂、红枣等等，生意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从头到尾，宋知章都沉默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然而他审视林小栀的眼神却逐步加深，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据他了解，林小栀以前除了偷鸡摸狗、好吃懒做，根本大字不识一个，典型的农村泼妇，若不是碍于人云亦云，他压根就不会娶林小栀进门。
但眼下口若悬河、拥有足够的眼界和远见，还具备完整的实施计划并且愿意为之一步步实现目标而奋斗的人——
真的是林小栀吗？
宋知章眼底几乎快凝成实质的怀疑，瞬间让林小栀脸上的笑容冻结。
完了。
说的太嗨，完全忘记自己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肯定会招人怀疑。
她该不会被当做异端给活活烧死吧？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除四旧的阶段，但她还是怕啊！
林小栀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她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就……听得多，就知道啊……”
“是吗？”
宋知章缓缓眯起眼，突然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扯。
“你不是林小栀！
那一瞬间。
林小栀的心跳都快停了。
幸好，又听到宋知章慢慢说道：“你和以前不一样。”
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慢慢落了回去。
林小栀稳住心神，佯装苦笑一声，极为复杂的看了眼宋知章。
“我当然不是以前的我了。”
“虽然我做生意没几天，但自从接触了外面的世界，我才知道以前的我错得有多离谱。”
她深呼吸一口气，以极其郑重、诚恳的态度看向宋知章。
“我以前给你添了太多麻烦，甚至还因为一己之私，害了你的终身大事。现在我已经完全醒悟了，也多亏了你这段时间的容忍。”
“你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一定会彻底离开你的世界，不会继续让你讨厌。”
宋知章原本还认真听着，但到后面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她。
就在他差点脱口纠正的那一刹那，宋知章猛地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不讨厌林小栀了？
明明以前厌恶的不肯多看她一眼。
连跟她同住在一个房间都觉得窒息。
是什么时候觉得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无可救药的呢？
宋知章眼神晦涩，强硬将心头轻微的悸动压了下来。
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变好，还是暗地里有其他见不得人的打算？
但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等他正式升为了副科级，就能顺利和林小栀解除婚约，彻底摆脱这个女人。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但不知为何，宋知章心里老是憋着一股劲儿，隐隐有些烦躁。
“最好如此。”
宋知章连带着语气都淡了几分，神情看上去也有几分冷漠。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崭新的锅灶上。
“推荐信都办好了？”
这下轮到林小栀傻眼了。
“什么推荐信？”
见她连推荐信都不知道，宋知章平静的表象被打破，露出一丝错愕。
“需要单位或居委出具的推荐信及公章才能登记。”
啊？
林小栀懵了，她以为只需要用个人证件就行了，却不知道这个年代竟然还需要推荐信。
她要去哪里开推荐信？
踌躇半晌，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如果不登记，会怎么样？”
“现在严抓严打，没有登记过的黑店面会直接被封，严重的可能会被判扰乱经济市场罪。”
宋知章见她一脸茫然，无声的蹙了蹙眉。
“跟你说那些东西的人，没跟你说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林小栀心虚的垂下眼，哪有什么其他人，都是她信口胡诌的。
“那我现在是要回老家一趟？”
她刚问出口，就见宋知章怪异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