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胡常庸赶忙吩咐家丁备好茶叶,而他则是殷勤的当起跟班,哪里还有半点相爷的身段。
“皇爷,您难得来府上,着实让老臣受宠若惊,整个相府也因你的到来,显得越发蓬荜生辉。”
“别拍马屁了,朕就是想出来散散心,顺道过来瞅瞅。”
蔡荣浑然没在意胡常庸的殷勤,自顾自的坐上了主人家的位置。
尾随而来的家丁们见状,下意识想要出声。
那可是他们相爷坐的地方,怎么能随便让一个外人坐呢。
胡常庸注意到手下的人眼神不对,似乎看出他们心中所想,随即身形挡在前面,手背在身后示意他们离开。
家丁们疑惑不已,但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追问,缓缓退出大堂。
蔡荣扫了眼,打趣的看向胡常庸。
“胡相,你打算什么时候将令牌还给安副指挥使啊,还是说你舍不得还了?”
此话一出,不禁让胡常庸心生一颤。
适才想起先前宋光的确拿着令牌前来确定身份,由于事出突然,导致把这茬给忘了。
只见胡常庸恭敬的从怀里将那块衬托着地位的令牌取出,而后毕恭毕敬的交还到安碧如手中。
“安大人,朕有话想和胡相单独聊,你先在府上随意转转吧。”
令牌物归原主之后,蔡荣顺势而为的说道。
然而,胡常庸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有些不太自然。眼看着安碧如都快要走出屋外,便鼓起勇气叫住。
“安大人留步……”
“皇爷,老臣府上无趣的很,也没什么值得观赏之处,不妨让老臣给安大人寻个歇脚的房间,让她暂时休息会?”
事出突然必有妖,胡常庸如此怪异的举措,无疑表明了心里有鬼。
蔡荣原本只是试探,如今听他这么说,顿时对他越发产生好奇。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今日安大人随朕出来同样是散散心,若是安排个房间休息,那还算什么散心呢。”
“就让她到处转转瞧瞧,毕竟除了皇宫以外,她还没到其他府上瞧过呢。”
“这……”
尽管已经说的很明显,但胡常庸依旧露出为难的表情,明摆着不是很乐意。
这下可就让蔡荣不高兴了,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眼神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胡常庸。
“怎么,莫非胡相府上有什么地方见不得光,所以才再三婉拒。”
“还是说朕在你面前起不到威信,以至于你也要让朕丢脸?”
一句话说下来,当场把胡常庸弄得里外不是人。
他的确有难言之隐,只是不愿意透露。
而今,蔡荣已经把话给说绝,但凡还有半点不配合,那便是违抗皇命。
数息过后,胡常庸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丝不算好看的笑容。
“既然是皇爷要求,那老臣当然照办,老臣这就安排个人陪在安大人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大可不必,就让她独自闲逛,这可是当朝宰相的府上,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刺客吧。”
蔡荣当即否定了胡常庸的提议……
你想找个人陪着,还是觉得有个人在安碧如身边,从而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呢?
老东西越来越古怪,其中肯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像是感应到蔡荣的眼神,以至于此时的胡常庸略微显得有些拘束,都不敢与之对视。
蔡荣也没继续给他施加压力,而是扭头看向安碧如。
“去吧,记住可别破坏了胡相府上的摆设,随便看一看就行。”
“是,卑职先退下了。”
安碧如也是很配合,退出大堂后,还不忘随手把门合上。
……
空气仿佛变得安静,胡常庸坐在侧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蔡荣倒是显得云淡风轻,惬意的品着茶,浑然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柱香,最终还是以胡常庸按耐不住而宣告结束。
“皇爷,您还是有话直说吧,老臣年纪大了,着实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迫。”
“是不是这些天老臣有什么地方让皇爷不满意,还望能够提醒一二,也好让老臣知道错在哪里了。”
胡常庸神情略显复杂,一张老脸写满了惶恐。
似乎在他心里觉得,但凡只要蔡荣出现,就预示着有事情发生。
更关键的一点,他此番前来没有带任何禁卫,却唯独把镇抚司的二把手留在身边,无疑让胡常庸越发提心吊胆。
谁都知道镇抚司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利,如今蔡荣就在身边,但凡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便会让安碧如直接出手进行斩杀,到时候连个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担心这些,所以胡常庸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哪怕是犯了罪,也要当个明白人。
蔡荣缓缓抬起头,瞧着他一脸诚惶诚恐的神色,淡定自若的浮现出些许笑意。
“胡相稍安勿躁,朕不是说了嘛,就是纯粹的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胡常庸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着,显然不是很相信。
还纯粹出来瞎转悠,傻子才会信呢。
真要是那么轻巧,干嘛还让安碧如一个副指挥使在府上转悠,摆明就是有什么企图。
尽管心如明镜,但表面上胡常庸却不敢有半点的不满。
“既然皇爷也无事,不妨让老臣陪着皇爷到府上其他地方转一转,光宅在大堂喝茶多无趣啊。”
“啊?”蔡荣下意识的一惊,随即又恢复沉稳。
眼看着胡常庸已经起身,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胡相,朕还真有件事想和你探讨一下。”
“不久前朕接到渔阳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蛮族那边竟然有人会弹奏楚乐,以你之见,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本都已经做好走出大堂准备的胡常庸,忽听到蔡荣询问起边关之事,脸色出现稍纵即逝的怪异,待回过头时,便再次披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恕老臣愚昧,对于蛮族的行事作风,还真是不太了解,至于皇爷所提到的楚乐,恐怕给不出合理的解释。”